烦躁又冷漠的女声在破旧泥屋里响起:“等天色晚点再去”。
说完,木床上平躺的婴儿再次啼哭起来,「哇哇哇」,扰人得很。
微弱的蜡烛灯光下,头发凌乱,脸颊消瘦干瘪的妇女狠狠伸出手在婴儿身上重重一掐。
“哭,哭,哭,讨债鬼,贱皮子,晦气!”
坐旁边的汉子一副愁像,双指夹着草烟巴巴抽,白色烟圈不停吐出,呛得木桌前三个小家伙连连后退,并不断挥手咳嗽。
大点的男孩子,约摸十岁左右,头发潦草小脸蜡黄,他说:“爸,妈,你们真要把妹妹扔掉。”
站他身后的两个弟弟妹妹手拉手,竖起耳朵等待父母的回答。
汉子抽完最后一点草烟,理所当然道,“不扔咋办,家里就这么点粮食,不扔她,你们都得饿死。”
被老爹这么一吓,饿肚子的滋味顷刻席卷全身,三个孩子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这年头,妹妹终究抵不过实实在在的粮食。
少个人,少张嘴。
不过一个赔钱货而已,男孩如是想。
持续大半个月的干旱,使得庄稼颗粒收,农民们苦不堪言。
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去哪弄吃的,在如此严苛的生存环境下,弱者只有被抛弃的份儿。
等星星爬满夜空,整片村庄隐匿于黑暗中,万籁俱寂之下,女人捂住婴儿的嘴巴快速递给丈夫,悄声嘱咐:“快抱走,往山里那边走”。
男人接过襁褓,大步流星向前走,很快就消失在小道上。
哼哧哼哧走了二三十分钟,怀里的娃渐渐没了声音。
此时,深山里忽然传来动物的嘶吼,鸣叫声。那怪叫听得人汗毛倒立,不敢动作。
男人惜命,心想就放这儿吧,反正一般人不会到这边来。
他借着月光将野草灌木丛扫开,然后把襁褓搁在空地上,一眼都不带留念的,快速离开了。
而襁褓里的婴儿呢?
原本渐渐停止的呼吸,一点点恢复过来。小胸脯有微弱的起伏,方才阖上的双眼也睁开了。
米歌啊啊叫着,大呼救命!
不过这声音发在她自个儿的脑海里,内心独白,人回应。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倒霉催的,刚穿书就给她开启地狱模式吗?
米歌恼怒的抓了把空气,面目扭曲并咬牙切齿,骂骂咧咧地腹诽该死的系统竟把她搞到这个鬼地方。
给她安排如此艰难的设定!即便有空间,有异能又如何?
出生就被亲生父母抛弃于荒山野岭,如果没人捡……
她可能会成为穿越史上首个「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悲催女主。
咵嚓—
头顶刮过一阵凌厉的风,下一秒,身边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削断。
“什么东西?”富有磁性的青壮年男声由上至下,待那人看清是婴儿后。
倒吸凉气,“怎么是个孩子!”拿手探鼻息,还有气。
随后男人左右环望一圈,思忖下,还是决定将孩子抱进怀中。
感受到自己的小身躯腾空被人抱起,米歌才松下一口气。
幸好,幸好这人有爱心。
虽然视线很模糊,看不清上方那张裹挟在晚风中的脸,但她能感知到对方的细心与友善。
襁褓紧紧挨着有力的胸膛,不知走了多远的路,没有再听见蝉鸣蛙叫,好像走进一间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