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刘进这么一说,尚书令先是一愣,接着心中一转弯,便明白刘进是什么意思了。
此时刘进后宫颇为微妙,皇后王翁须生二子,长子已经被立为太子,然而皇后王翁须父兄皆无成才之人,其两兄,大兄王无故目前为奉车都尉,也就仗着个外戚身份混上的,不能服众;其二兄王武因拐卖人口也已经被斩了。
可以说王翁须娘家外戚力量羸弱,其皇后也就仗着生了刘进长子,以及和刘进感情深厚才做稳当的。
而东方文君生一子,然其祖父东方朔在时,朝野上下人脉无数,其父东方贤才学过人,又兼曾出使匈奴,救苏武等脱离匈奴,虽不显山不露水,潜在力量却不容小觑。
若此番东方贤任密使劝降左贤王成功,更是立下泼天大功,届时,恐王翁须后宫之主之位坐不稳当,刘病已太子之位恐怕也有悬念了。
张安世暗暗自责,如此后宫形势竟然未曾考虑便提出这么一个出使人选,作为皇帝的左膀右臂,实属不应该。
“臣考虑不周,望陛下恕罪。”张安世谢罪道。
刘进摆摆手道:“安世不必介怀。东方大夫不合适换个人便是。”
张安世又陷入了苦思冥想,然而,想了许久,也没想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就在此时,忽然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刘进的脑海之中。
刘进开口道:“安世,朕说一个人,你以为是否合适?”
张安世一听,开口问道:“陛下请说是何人?”
刘进并未立即回答,而是起身踱着步子走到大殿门口,背对着张安世道:“樊仲子!”
张安世一听眼睛一亮,抚手道:“陛下英明,恐没有人比樊仲子更合适的了。”
说来这樊仲子可算得上是刘进的潜邸老人了。
当年刘进的父亲刘进任太子的时候,樊仲子感刘进《侠客行》之诗,及其所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之语,不求回报,为刘进效命,私下挽救了当年因巫蛊之祸遭祸的刘据旧臣,又挫败刘屈氂试图另立太子的阴谋。
可说得上是智勇无双,而且所做之事皆在暗处,朝中也并无多少人知晓樊仲子此人。
若此人为密使,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旧臣,刘进叹息一声道:“可惜,此有大功之人,朕曾数次征召,樊仲子却始终不愿入仕。
安世,朕素知晓其在高陵安家,你替朕走一趟,探探其是否愿意出使匈奴,替朕劝降左贤王。
若樊仲子不愿,且不可强求。”
张安世听此,躬身向刘进拜道:“臣领命。”
刘进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转身走回了批阅奏疏的书桌前,提起毛笔沉吟一番,接着便唰唰唰写着什么,待写完,路劲方才又看了一番,将其递给张安世道:“去时,你且拿着此书信。”
“唯。”张安世双手接过。
刘进微微颔首,摆摆手道:“且去吧。”
张安世躬身道:“臣告退。”
说完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