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吴柏堂要带她走时,他心里突然一阵发慌,还掰碎了身上一块玉佩,那时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心中早已有她。
如今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却不知孟莹心中所想。
“往后啊。”孟莹手托腮沉思了一会。道:“我来京城大部原因是寻亲的,可如今看来,已然无望。等眼前的流言的事淡了,我打算去江南,去找明珠。江南风景如画,我想去见识一番。”
“这流言所涉甚广,一年半载恐也不会散,若是你走了,那这流言便真的做实了。我虽不畏风言风语,就怕言官会上表弹劾。”为今之计,便是要找借口留住孟莹的人。
孟莹轻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暂时不会离开,请将军放心。”
“即便那流言事过了,可你亲生父母或许也在找你,你若去了江南,你们一家如何团聚?”
孟莹站起身来,望着漫天星光,说了句:“天若有情,自然不会让骨肉分离;天若无情,无论我们如何寻觅,恐也难团圆,那便是天命。
这世上风物辽阔,日月有期,不是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四季和四海,是时候出去走走看看了。”
心中无所念,走时了无牵挂,这让陶焕生很是不安。
“我军中同袍亦有很多京城人,我让他们帮忙问询,兴许会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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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莹苦笑,“我只知道我父亲姓孟,母亲小字莹儿,时隔十多年,谈何容易。”
说罢,叹息了一声,便在火堆边,枕着胳膊躺了下来,两眼望着苍穹。
两人默默无言,只有篝火烧到湿树枝,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再看时,孟莹阖上双目已然睡着了。
陶焕生叹了口气,心生爱怜,心想:到底是个女子,折腾一日,恐怕早已累极。
虽有篝火,可夜里寒凉。陶焕生将自己的外衫脱下,盖在了孟莹身上。
睡着了的孟莹,虽着一身男装,可那一张玉如的小脸,在火光映照下散发着柔润的光晕,肤如凝脂,鸦发婵娟,睫毛长长的,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清丽而可爱。
陶焕生注视着她的睡颜,半晌说了句:“睡吧莹儿,往后,一切有我。”
陶焕生在也在火堆对面,躺了下来。
可刚闭眼睛,鼻息中就会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梨花香,淡淡的。
谁说夜风不解语,这便送得暗香来。
孤寂了这么久,本以为心已如菩提,不会为任何人而动摇,可眼前这女子,让他今日心跳的厉害。
越是想睡,那香味儿越是往鼻子里钻。
陶焕生翻来覆去,如烙饼般辗转反侧。
过了半个时辰,孟莹悄然的睁开眼睛,对面的陶焕生已然睡去。
其实,她从未睡着,陶焕生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到了。
篝火渐熄,火光有些昏暗不明,对面的人她已然看不太清。
漫天星斗,苍穹下,一堆篝火旁的两人,相距不到三步,心却遥远的像隔着山海。
少年慕艾,无可厚非。可他不知自己这个壳子里装的,是个历经沧桑的老灵魂,前世虽未经历男女之情,可看过太多离合悲欢。
前朝的薛大人被称为情种,妻子早亡后,发誓不会再娶,悼亡诗写的感人肺腑,可堂下的小妾确是一房接一房,从未断过。
自古男子多薄幸,而她又与常人不同,很多触手可及的幸福,转瞬就会离自己远去。
或许冥冥之中,自己不该,也不配拥有。
以前的罗煜,吴柏堂,现在陶焕生,这些人自己无法左右他们的出现,更无法决定他们的去留,现在她能做的,便是坚守本心。
夜深了,孟莹叹了口气。若有选择,她宁可选一庸碌之人,潦草过完下半生。
不知过了多久,心里默念着心经,才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