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作工厂有些车间都是机械的流水线,而有些车间就是专门有手工雕花师傅操作的,特别是有大主顾来考察的时候,车间里的学徒都换上了老师傅。
“张师傅在我们工厂已经干了二十年,我们在总部的时候,他就是骨干了,这些年轻人十个有八个都是他带出来的。”
工厂的负责人非常自信的带着他们到张师傅的工作室外面隔着一层玻璃看张师傅雕刻一个圈椅的扶手,他并未仔细解释,不动声色的给了林籣一个眼神。
昨天已经提前来做过功课的林籣心领神会,自然地接着解释。
“张师傅的圆雕、透雕手艺都非常棒,这个红木的扶手我没记的话应该是尚府的那位老爷子一年前预定的全套红木家具吧?”
工厂的经理立刻应和:“林工记忆力真好,就是那一套。”
胡峰似乎很感兴趣,“不能进去看看么?我想近距离欣赏下师傅的手艺。”
“当然可以,穿上防尘衣就行,走这边。”
经理笑着带大家换了衣服,他心里可不虚,一是张师傅确实是老师傅,二是对方的手艺虽然不至于说是顶尖,但是张师傅剃头的白发配上专业的功底,来几个有钱人他也是兜得住且不丢面的,更不用说对方看人的时候喜欢从眼镜上方看,这种眼神常常让肚子里没墨水的土豪们直接心虚。
林籣自然也跟了进去,穿防尘衣的时候她帮忙搭档市场经理邵贝儿也套上衣服,一回头,胡峰也帮她整理好了一件防尘衣帮她套上。
因为身高的差距,表现得乖巧又有礼貌的林籣就好像跟他一起来的家妹一样,道了声谢之后一起进了工作室。
胡峰不知道,她昨天一整天都在这里度过的,尽管她也是第一次到这座工厂,可是凭借着良好的知识吸纳能力和技巧性的配合,她全程都把一名年轻有为的设计师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胡峰随意地拿起一边堆叠的一些红木原件,一不小心手上被木屑刺了一下。
“这个怎么这么毛糙?我看雕花都结束了,还是这么毛糙的话,会不会伤了孩子的手?”
他直言不讳,经理生怕客人受伤,有些着急的叫人送个镊子来。林籣则不紧不慢的拿出隔壁单独放置的一个原件给胡峰看。
“胡总,你再摸摸这个。”
她不管胡峰手上是否被刺扎到,直接把那半截雕花的木扶手塞给他。
胡峰下意识的接了,点点头。“这个手感不一样,差距很明显。”
“是的,这就是机器雕刻和手工雕刻的区别,人都说机雕没有灵魂,实际上所谓的灵魂只不过是工人的匠心罢了,工人俯首雕刻一个元件都要十来天,每一根木头的每一毫米他们都用手掌抚摸过,每一个花纹也是他们亲自触碰之后觉得不具备太锋利的边缘之后才再打磨上漆的,所以往往用红木的客人们不会选择机雕。”
胡峰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他不是个缺钱的人,早年还是个不良的富二代,强制入伍几年出来之后成家立业,他与父母和妻儿都十分的和睦,可是虽然仗着家族的厂子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但他始终觉得,没上过正经大学对他来说是个遗憾,所以很具备专业魅力的林籣非常和他的胃口,特别是对方年度国际赛事的奖项,论何时拿出来的时候,都不会在他的商业朋友那里丢脸。
工厂的经理也拿到了镊子替胡峰拔了手上的倒刺,胡峰自己看不懂张师傅在那里雕刻的是个什么意境,待了没多久也出来了。
“你大姐一定喜欢这种,我给咱石子儿那玩具箱也弄个什么方雕圆雕的,她一定会喜欢。”
林籣心道难怪这司机神情这么放松,原来真是小舅子。
后面纯粹的参观过程林籣没有多说几句话,她的搭档邵贝儿一口气就没停过,等胡峰终于累了,也体会到这工厂的资质和名头都齐全之后,主动问林籣。
“那林工,你说我们家那欧式美式的是不是也得用手雕的?我看那机器雕刻的真的不上档次。”
虽然不喜欢客户把自己家简单的定性为欧式美式这种大潮流风格,但是林籣并没有拆穿,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