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华一向娇生惯养，从未吃过这样的苦，攀爬不到一半，细嫩的双手均被藤蔓割破。谢文韫默默撕开衣袖，缠在她手上，蹲到她面前道：“上来吧。”
苏若华吃了一惊，“你后背不是受了伤吗？”
“按你这样的走法，天亮也上不去，你要是不怕诬自己的名誉，我倒不介意。”谢文韫伸了个懒腰，“装背痛真辛苦。”
“你后背没事？”苏若华狐疑打量他，谢文韫嘻嘻笑道，“逗你玩的。”他半蹲下来，“快点，天要是黑了，你可真的只能嫁给我了。”
苏若华抬眼看看天色，轻轻伏在他的背上，谢文韫后背一阵剧痛，咬牙站起，口里却犹自道：“我这算是背媳妇吗？”
苏若华掩口笑道，“你是说你是猪八戒？”十足娇憨，自以为捉弄了别人。
谢文韫心底一跳，捉狭道，“那你承认是我媳妇了？”苏若华脸皮薄，少不得又和谢文韫辩驳一番。
待爬到道观，已是夜色初上，月朗星稀，两人破衣烂衫站在山顶，夜风习习吹来阵阵甜香。
谢文韫笑道：“你从这个窗口能进去吧？”
苏若华默默点头，忽然想起穗儿，忙问道：“穗儿她呢？”
“她不是给你挖野菜去了吗？”谢文韫笑道，苏若华知道自己又被欺骗，只得恨恨瞪他一眼，推开窗户笨手笨脚得往里爬。
谢文韫忍不住又伸手帮她，见她脸上一抹红晕，浅浅粉色，如同一抹彩霞，悄然飘落进他的心里。他俯下身在她耳边道：“若华，你要知道，男人是不会为了只图样貌的女人以命相搏的。”
苏若华心头一悸，抬头望他，月色下，谢文韫破碎的衣衫在夜风中飞舞，额角大滴汗水闪闪发亮，手心的血渗透缠绕的布，红得惊心。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穗儿惊声尖叫，打断了苏若华想说的话，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穗儿，穗儿放下提篮忙跑到她面前，“你衣服怎么破了？还有这些泥？你的手怎么了？小姐，莫非你是去找我不小心摔伤了？”
苏若华耐下性子打发穗儿去取药，转头再看窗外，谢文韫早已不见踪迹，急忙站到窗边望去，谢文韫扶着扭伤的后背，独自在山路上蹒跚而行，夜色里他的身影像一道黑色剪影，饱蘸笔墨，一笔一画勾进心底。
谢文韫再也没来过白云观，苏若华每日坐在窗畔，望着白云山风若有所失。
耗费半个月功夫，后院高墙重新修葺，增高许多之余，上面还遍插碎瓦片，好叫歹人处下手。苏老爷看着高墙心里安慰了许多，对苏锦毓道：“最近乔镇安生了许多，那个登徒子也没再闹事，终于太平些了。”
苏锦毓笑道，“听说他前些日子登山扭了后背，到现在也没有好。”
“他成日介做些没正经的营生，扭伤后背倒算轻的，日后还不知能闯出什么大祸来。”苏老爷笑眯眯道，“好端端说他做什么，你赶紧去接你妹妹回来。”
苏锦毓忙套上马车，赶往白云观。四月阳光明媚，垂柳依依，桃李杏花开了一路，风一吹，花瓣漫天飞舞，车轮碾过花路，轮上沾满花瓣，一路碾香。苏锦毓自年幼时就在京中长大，未见过这等娇媚鲜艳的春天，一时有些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