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前,一路急奔,一脸杀气,乙九在后,亦步亦趋。
秋嬷嬷本想上前伺候,被太后那满脸杀气所震慑,腿一软便当场跪下了,待到太后过去了,才敢爬起来,忙追上去。
太后一路到了慎刑司的地下刑堂,刑堂中绑了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垂着头,不知是死是活。
刑堂中原本挥着鞭子的用刑太监,见了太后进来,一溜地跪了下去。
太后知道,此人必定活着,没有她的命令,旁人不敢让这人死了,只因之前她下的命令是:
“活着把福安带回来,哀家要亲手活剐了他。”
太后从刑堂墙壁上取下一把血迹斑斑的刀,千金玉体也不嫌此刀腌臜,吩咐道:
“弄醒他,哀家要看看他的脸。”
行刑太监口中称是,一桶盐水将福安从头淋下,然后抓着因盐水进了伤口而惨叫不止的福安的头发,往后狠狠一扯,将福安的脸露了出来。
太后认得这张脸,这张脸在她心中念了十九年,便是化成灰她也认得。
便是这个人,福安,先皇的贴身太监,在她生产当日,闯进她的家中,将她刚刚出生的孩儿,她的宝儿,硬生生抱走了!
杀女之仇,不共戴天,不亲手将他凌迟处死,怎能解她心头之恨!
先皇在时,太后动不得福安,先皇驾崩,福安竟从宫中消失了,太后派了密探天南海北去寻,一寻便寻了十六年。
苍天有眼,十六年了,老天爷竟然还给了她手刃仇敌的机会。
太后提着刀,一刀砍在福安的肩膀上,厉声问道:
“安乐郡主,葬在何处!?”
福安才刚刚被打得半死不活,又被盐水浸了伤口,又被太后这一刀剁下,惨叫之声,那是比鬼叫还难听。
太后充耳不闻,又一刀砍在他腿上:
“安乐郡主,葬在何处!你若一五一十交代,哀家赏你个全尸,否则,哀家赏你个凌迟处死,三千三百五十七刀,且看你能熬到第几刀才松口。”
福安都快吓尿了,忙叫道: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安乐郡主没有死!”
太后又一刀砍在他的手臂上,用力之深,几能见骨,口中数到:
“胡说八道,第三刀。”
当年她亲耳听到了,先皇和福安的密谈,她心心念念的女儿,不到一岁的时候,就亡了。
而先皇还一直让福安瞒着她,假称她的宝儿还在世。
福安真的怕疯了,怕真要受这三千三百五十七刀的凌迟之苦,疯狂地嘶吼道:
“是真的,是真的!安乐郡主没有死!
当年小的奉先皇之命,将安乐郡主交由庆王抚养,先皇是故意让太后撞见那场密谈,想让太后尽早断斩前缘。
实际安乐郡主没有死,一直都被庆王秘密抚育在皇庄啊太后!
太后若不信,可去查庆王和皇上当年的信件,庆王每月都会和皇上写信,用暗号通报安乐郡主的现状,小的句句属实,绝虚言啊太后!”
哐当一声,太后手中的刀掉到了地上,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宝儿!宝儿!她苦命的孩儿!
庆王府谋逆之罪,判了个满门抄斩,是她亲手下的令!
她竟然亲手,杀了她那苦命的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