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院是勇毅侯府在国子监专属的院子,专供历代勇毅侯府的子弟在国子监进学的时候居住。
侯府嫡出二公子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也住这儿,只是二公子不爱读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来时不来的,去年,更是直接就不来了。
于是这院子就只剩下白亭山一个主子。
白亭山七岁开始进国子监读书,八年前中秀才后,更是开始在国子监长住。
这么多年来,侯夫人不断地在他书房塞各种丫鬟,给他送衣服送荷包送帕子送香囊的丫鬟有很多,有胆子有能力送到国子监来的,这还是第一次。
以前年纪小的时候,看弟弟总有东西收,吃的用的穿的玩的,他却没有,也是羡慕的。
有一次回侯府和兰姨娘抱怨起这事儿,兰姨娘是个温柔如水的江南女子,听了,抱着他,轻声细语地安慰他:“是姨娘的不是,姨娘也给亭山送东西好不好?”
白亭山高高兴兴地和姨娘商量了要送个什么样的包袱,用什么颜色的包袱包,他还清晰地记得,当时姨娘答应了,要拿个蓝色的包袱包,蓝得和天一样好看。
里面要装两件姨娘亲手做的雪白的里衣,因他怕热老是出汗,梅雨天衣服又总是晒不干,加两件里衣就有的换了。
再加两个香囊,国子监树多,蚊子也多,他夜间总是被扰得睡不安稳,放点防蚊的药材,蚊子就不敢来。
其它他就没敢多要了,姨娘每日辛苦,要的太多,他担心姨娘太过操劳。
回国子监后,他日盼夜盼,却也没能等来这么一个姨娘亲手准备送来的包袱。
于是这份羡慕,他再也没在姨娘面前表现出来。
因他知道,姨娘虽没给他送,必定是因为她困在侯府出不来,姨娘在府里过的艰难,但心里必定是记挂他的,若被姨娘知道了他的羡慕,只怕会难过吧。
他自小用功,努力上进,为的是姨娘和妹妹在侯府的日子能过得好一些。
只可惜,子欲养而亲不待。
因而今日看到这个蓝色的包袱,虽明知这是个裹着蜜的毒药,白亭山也想打开看一看。
因怕写字留有墨水,弄脏了包袱,白亭山细细用香胰子洗干净了手,用干净的棉布擦干,确保手上一点墨迹也没有了,这才抱着这包袱,进了卧房。
青竹和绿松交代完大公子的话,叙过旧,道过别,又回去找白亭山回话。
进了书房,没有人在。
青竹只觉奇怪,大公子哪天不是苦读到半夜,今日怎么休息得这般早。
他轻手轻脚进了卧房,就见大公子穿着一套簇新雪白的中衣中裤,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两个香囊在发呆。
“公子可要安置了?”青竹走过去准备给大公子铺床,却见白亭山突然目光如炬地朝他看来。
这目光中带着探究,陌生得让青竹害怕。
“大公子?”青竹疑惑地问道。
白亭山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是你?”
青竹完全懵了:“啊?是我啊,大公子,我是青竹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