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花村附近的人喜欢用肥蚕包蚕肉包子,还可以用蚕肉炒鸡蛋;等蚕变成茧蛹,才会有干煸茧蛹、油炸茧蛹等菜品可做,甚至在烧烤摊上也能看见茧蛹的身影;再等茧蛹又变成蛾子,在蛾的肚子还有籽时候,掐去翅膀,大火烹炒,也是一道美味。
其中还有个特别的阶段,出一种特别的美食。
在茧蛹化身蛾子的中间期,有个莹绿色且没长出绒毛的时期,大家都叫它“神仙”,烹炒煎炸都可以。因为阶段难掌握,所以“神仙”卖得格外贵。
何田田有些害怕这些。
从小到大她只敢吃几口茧蛹,后来见过一次茧蛹动弹,又连茧蛹都不敢吃。
日头渐落,何田田和郑强军说李天植早上让他俩去找他、坐车回去的事儿。
“我不行,我还得下山去另一个山头看看,土岗村离这边不远,你顺着这个山头下去直走,拐过去就能看见村子。”郑强军有自己的安排没跟着去。
何田田实在太累又虚弱,所以选择走小近路去找李天植,等着坐车回去。
傍晚的天闷热闷热的,她下山的时候觉得头疼,四肢也愈发力,整个人像是在洗澡中的桑拿室,又热又难以呼吸。她生怕自己倒在路上,掏出藿香正气水猛喝好几只。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药物见效快,她觉得稍微好一些。
等到村子里,和村民打听谁家做外墙保温,顺着找过去,找到李天植。
因为这次干活的房子不大,只有两个大房间,一百二十多平,所以除自己之外,李天植只带两个人,也都不是柳花村的。
何田田到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完,想着给她打电话问问山上的活结束没。
结果刚把手机拿出来,看她人进来,又连忙放下。
何田田走进。看他脖子上、手臂上都是灰,汗水混着灰尘像是一件龟裂的泥甲,早上看起来还干净的灰色短袖衣服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全是水泥点子。
他脸也红红的,鼻尖儿有几颗汗珠,没戴帽子。
“你是不是把帽子给我,你自己什么都没戴。”
何田田眯着眼踮脚瞧他,露出原本被帽檐压住的脸。
“你脸怎么了?”
李天植看她整张脸都泛红,吓一跳,赶忙把帽子往上抬,仔细看。
“嘿嘿,我脸没怎么,多谢你的帽子,我一整天都没被晒着。倒是你,都晒伤了吧。”她冲他笑,手还摸他有些蜕皮的脸。
“我...我没事,你这不像是晒的啊,你不会是上山什么东西过敏吧。”
李天植把她的手不着痕迹地扯下去,粗粝的手去轻轻碰她的脸,“你感觉疼吗?还是发痒?”
“不疼不痒,没过敏,就是热的。别小题大做,诶,对了,我路上还抓到一个超大的搬半斤,你看!”她摇摇头躲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超大个的黑色甲虫。
李天植看她献宝一样,只能给脸看一眼,然后突然立刻伸手把虫子打掉,连忙踩死。
“你干嘛?我拿一路!”
她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还想去捡,被人拦住。
“你今天去看蚕场的时候,郑强军没和你说,柞蚕有个天敌叫土鳖虫吗?”
“说了啊,怎么了?”何田田自以为生气地瞪眼。
可在李天植的视角看,她的眼神却迷迷瞪瞪的,很不对劲。
“这就是土鳖!不是搬半斤!你是不是在哪喝多了?怎么佯愣二怔的?”
“我怕自己中暑,只喝了六个藿香正气水,算多吗。”
何田田疑惑地看他。
“李哥,”旁边收拾东西的年轻人凑过来,“我听说藿香正气水里面有酒精...嫂子是不是...”
这年轻人之前听说李天植的婚事泡汤,但是看两人亲近的样子,再加上这姑娘不像农村人,所以自然而然地以为他和之前的女朋友和好如初。
“好,时间不早了,你和大山收拾收拾也骑车回家吧。”
李天植看眼冲自己歪头傻笑的人,心里有些犯嘀咕。
怎么还有人喝藿香正气能喝醉的吗?
没办法,把人先安顿在三轮车的副驾驶位上坐着。
他收拾完东西,才开车回去。
等到家,她脸上的红晕消大半,人也清醒很多。
“明天别上山了,休息一天。”
他实在觉得这样奔波下去,她会病倒。
“明天不上山,明天还有别的事儿呢。谢谢李哥送我回来,感谢!”
何田田说完,冲他狠狠地鞠一躬才进家门。
多了,绝对喝多了。
李天植坐在车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