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儿的眼泪,温暖之中,带着淡淡咸味——跟活人没有任何区别。
迦娜蹭着菲儿脸颊,心里有了丝温柔动摇:“菲儿,我想……”
“起来!”菲儿哽咽打断道,“我要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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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重新亮起,白色烟雾蜿蜒缭绕。
迦娜靠着桌角,深吸口烟,语气漫不经心,试探问道:
“假如……黑海舰队真被炸没了,你打算怎么办?”
菲儿用力吸着烟卷,已至末端冒出明火。
她长长吐出口烟,转头看着迦娜,摇头轻笑道:
“少拐弯抹角的……想让我一直待在你身边?对吧?”
迦娜清了清嗓子,别过头去小声道:“现在国防军对联邦的态度,整体上是缓和的,而且你待在我身边……”
“我说啊……”菲儿打断道,同时拿起桌上马佐夫经济学的教材,“你们嘴里的联邦,指的就是红线那帮官僚吧!”
“嗯……差不多,”迦娜点点头,“毕竟现在红线势力最大……”
菲儿翻着书页:“我刚才被肏的时候,想明白了个问题……”
“嗨呀,你真是爱思考……”
“别插话!”菲儿厉声道,“现在的红线,以建设美好社会的这个理性构想为出发点,煽动仇恨,挑起争端……红线已经跟你们一样,是彻头彻尾,堕落邪恶的虚主义势力了!”
“所以?”迦娜歪头问,“你打算怎么办?”
菲儿腾地站起来,大步走到迦娜面前。
看着菲儿眼中熊熊怒火,迦娜本以为,她又要激动地大喊大叫。
谁知菲儿深吸口气,沉着语气,更显强硬坚定决心:
“舰队没了也好,你们互相勾结也罢,都所谓……哪怕只剩我一个人,也要继续战斗下去!”
“因为革命,”迦娜替菲儿说出了后半句,“是往不胜的……”
两人默默对视片刻,菲儿扭头,偷偷擦了下眼角。
迦娜上前,想把菲儿抱住。
菲儿挣扎片刻,最后还是拱进了迦娜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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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迦娜把菲儿盯得很紧,不让她离开自己视线。
迦娜倒不害怕,菲儿能从这里跑出去——除非她真的会飞。
她更担心,提尔嘉旅最近的作为,会激怒菲儿。
这几天,狼堡东部,几个国防军下辖的工厂,最近发生了罢工。
帝国人民,以劳动和奉献为荣,是绝对不会罢工的,一定是出现了犹太人和赤色分子。
于是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提尔嘉旅擅自行动,主动出发去抓人。
之前处理的那批尸体,便是“阶段性成果”。
而且,提尔嘉旅一旦出手,就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这天下午,迦娜和菲儿,在房间里争论“理想主义/虚主义”的话题。
迦娜认为,纳粹也有理想主义成份,因为爱国主义和民族认同,也是人自发的真情实感。
菲儿据理力争,指出所谓民族/国家,不过是资产阶级发明出来,剥削人民群众的虚构概念。
“……我知道了。”迦娜点头,“你们是政府主义者,难怪对红线恨之入骨。”
菲儿严厉抗议:“别把我跟那帮土匪混为一谈!政府主义和工团主义,都是极其幼稚的想法!如果没有党的领导……”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阵阵嘈杂声。
两人放下争论,往窗外望去。
只见提尔嘉旅的士兵们,正耀武扬威,命令一群平民躺在地上。
而一辆步足机甲,正迈着沉重金属步伐,向平民们走去。
有人想要逃跑,士兵们朝腿开枪,伤者扑到在地,双手艰难爬行着。
步足机甲,不紧不慢地上前,眼看着就要踩上去……
迦娜看在眼里,摇头叹气,抬手去拉窗帘,同时对菲儿说:
“行吧,你说对了,纳粹主义就是——诶!你干什么!”
只见菲儿一跃而起,翻过窗户,飞身跳了下去。
在她身后,长长的金属尾巴,泛起青绿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