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齐转头过来,看向田飞野。
田飞野向常禄弯腰鞠躬,而后举步向前,走到众人身前。
“白波谋害我,将我活活投入燃烧的陶窑。我捡回来一条命,不过,身体完全烧毁,丑陋不堪,我不想见任何人。城主大人为了顾全我的体面,宁愿承受污蔑。他为我讨回公道,我感激他。你们既然想看一看我,那就看吧。”
田飞野说着,伸手揭去斗篷的帽子,露出光秃秃的脑袋,头脸上布满了枯黑的焦皮,夹杂着嫩红的血肉。
众人爆发出一阵惊呼。三个少年连连后退,他们已经听出了田飞野的声音,看到他悲惨的模样,忍不住惊慌。
伴随着人们的恐惧,数“黑光”从他们体内飞射出来,稍稍盘旋之后,划着弧线,冲入田飞野腹中阴阳宝鼎的黑球之中。
“黑光”棱角锐利,刺痛了田飞野的皮肉和脏腑。他承受了痛楚,疼痛反而带来了快感,他开始渴望吸收“黑光”。黑色球体让他的身体变冷,性情也变得冷酷。
直面仇敌,应对他们的狡辩和顽抗,“黑光”的力量鲁莽而直率,让田飞野感到快意。
“看吧,你们看个够!看看人心多么狠毒!”田飞野伸手解开长袍的腰带,掀开长袍,露出整具身体。
他从头到脚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焦炭一样的身体,在监牢昏暗的火光映照下,比鬼魅更恐怖。
白波舔了舔舌头,背靠着牢房粗大的木栅栏,狂乱呼喊起来:“不,你不是田飞野!骗人的,你们又想骗我。活人扔进窑里,怎么可能活着。你长得不像他,一点都不像。这是个阴谋。”
白津沉默不语,一直注视着田飞野,对儿子的呼喊听而不闻。
田飞野笑了起来,笑容显得阴森可怖。他迈步向白波走过去,说:“你仔细看,看仔细了。”
“不,不,你不要过来,不要啊。你不是人,你是厉鬼,站住,站住!”白波的身体被两个士兵挡住,法后退,两条手臂胡乱挥舞,法阻挡田飞野的脚步。
“啊!爹啊!他来索命啦!”
随着白波凄惨的呼喊,大块大块的“黑光”从他身体里喷涌出来。
恐惧,田飞野感受到了,白波强烈的恐惧形成了“黑光”。他体内阴阳宝鼎的黑球吸收“黑光”,把恐惧转化成为阴冷的力量。
“闭嘴!”白津喝骂儿子,阻止他继续怪叫。而后上前一步,挡在田飞野身前,说:“你说你是田飞野,但是已经烧得变了形状,你如何证明?你究竟怎样活下来的?不说清楚,我不能相信。”
田飞野停下脚步,体内黑色球体持续吸收了大量“黑光”,飞速旋转,阴冷而强劲的力量蓬勃欲出。
他努力克制着,保持平静,说:“我当然是田飞野,常珍从窑里救下了我。你相信,或不相信,并不能改变白波行凶的实情。上天留我不死,也许是让我亲手报仇吧。”
“让开!”田飞野伸手推开了白津,面对瑟缩成一团的白波。
“飞野!不要!”常珍快步上前,拉住田飞野的胳膊,说:“别冲动!已经判决白波腰斩,你不能动手报仇,否则就上当了。”
田飞野推开常珍的手臂,说:“谢谢你,谢谢常伯伯,他们颠倒黑白,不肯善罢甘休。还是我自己动手,不会连累你们。”
“我杀了你!”白波突然大喊一声,伸手拔出士兵腰间佩剑,向田飞野猛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