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布贴在脸上,一块块焦皮剥落,田飞野疼得呲牙。柔兰温柔的抚触,她细嫩的指尖划过,脸上刺痛酸痒,田飞野不由得闭上眼睛。
“飞野,四个混蛋都被我抓进了大牢。哼,嘴还挺硬。你放心,我还不知道白波吗?欺软怕硬,胆小如鼠,一顿棍子打下去,准保统统招供。你说,怎么处置他?”常珍坐在田飞野身边,嘴里喋喋不休。
“我饿,弄些吃的来吧。”
“哦,行。我让厨房煮粥去。”
“不!”田飞野抬手摆了摆,用乞求的语气说:“不要粥,要耐饥的。我快饿死了。”
常珍挠挠头,说:“方先生交代......唉,算了,煮点肉羹加米饼,怎么样?”
田飞野感激的点头,又想到一件事,说:“帮我去看看爷爷,真担心他的身体。”
“老人家好着呢,巫医家里有人照顾着。不过,方先生不让他知道你的情况。他也担心你呢。”常珍说完匆匆离去。
过了不久,一个仆人端着木盒走到门外,盒子里放着一大罐肉羹,一叠米饼。
“小姐,饭食送来了。按少爷的吩咐,我放在门口啦。”
常柔兰答应了一声,让仆人离开,而后开门,左右看看,才端起木盒返回屋里。
这个常珍,也太马虎了。方先生交代他保守秘密,他却指派个仆人来送饭。田飞野暗暗责怪。
常柔兰在田飞野后背塞了几个锦缎坐垫,让他半躺起来。
“飞野哥,你不要见怪。哥哥这几天在忙一件大事,做得不太顺利,爹爹总是责骂他。唉,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浓郁的肉香钻进田飞野的鼻子,他不得不原谅了常珍的冒失。
接连几天,常珍都没有露面。常柔兰一个人照料田飞野,吃饭,饮水,擦洗,她一样一样做着,细心呵护。而且,一丝不苟执行方先生交代的所有规矩,表情严肃。
每当田飞野稍有不配合,她立刻眼泪汪汪,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如此软硬兼施,田飞野只能如同一团陶土,老老实实任由柔兰揉捏摆弄。
田飞野闲来事,静心修炼方先生传授的功法。体内阴阳宝鼎日夜运转不停,源源不断吸收“白光”,化成的“温泉”日益壮大。奇怪的是,透明球体如此庞大,依然安放在他腹中,肚子并没有凸出如孕妇。田飞野百思不得其解。
田飞野很快能够起身缓步行走,身上的焦皮一块块脱落,脸庞、手臂、大腿变得黑白交,像是在泥坑里打过滚的白羊。
柔兰搀扶着田飞野走出房门,在小院子里走了几圈。一株桃花正在盛开,红艳艳的如同柔兰的脸腮。几片花瓣被风儿吹落,飘落下来,泥地上铺了薄薄的一片。
“嘎吱——”
院门被推开,常珍低垂着脑袋走进来。
一看见田飞野,常珍立刻仰起头,换作一副笑脸。说:“这才几天,你就能走了啊,太好啦!”
他额头上带着一道浅浅的血痕,田飞野非常熟悉。
常珍的父亲行伍出身,平时少言寡语。儿子若是犯,他拿起鞭子兜头猛抽一顿。从小到大,但凡常珍额头上血痕斑斑,不会有别的原因。
“碰到难事了吧?”田飞野坐下来,双腿挂在木廊下,拍拍身边,说:“我闲着也没事,或许可以帮你出个主意,听你抱怨几声也好啊。”
柔兰从屋里拿了三个坐垫出来,三个人并排坐着,像回到了幼年时候。
常珍看看田飞野,张口想说,而后又闭上嘴,转回头去,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