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姚知澜抚掌长叹道:“想不到,俞姑娘的琴艺竟如此高超!这曲子真好听!”她走上前,轻轻抚了抚丁浪的眉心,希望他此刻能睁开眼睛。
俞非晚正待解释,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只见呼延巧巧走了进来。她关上房门折回身,犀利地朝俞非晚问道:“敢问姑娘是何人?……又为何会这‘鸣月心经’?”
“鸣月心经?”姚知澜再次惊呼道:“俞姑娘刚才所奏的……竟是‘鸣月心经’吗?”
“不!”呼延巧巧紧紧地盯住俞非晚,断定道:“‘鸣月心经’乃至高上的修炼心法,我……我绝不会听!”
“哎……我说,你这老妇……到底是谁啊?”武半夏见呼延巧巧颇有些咄咄逼人,便不平道:“我们家非晚会‘鸣月心经’,有什么稀奇?凭什么要告诉你呀?”
“这位是武姑娘吧?”呼延巧巧闻言,也不与武半夏置气,反而恭敬地道:“武姑娘,方才多谢你为百川诊治!救命之恩,以为报!请受巧巧一拜!”
“哎!别……别……别!我可受不起!”武半夏赶紧踱步上前,虚扶住呼延巧巧半蹲的身子,将她搀起。
武半夏还未来得及深究,救那姓聂的小子一命,怎么就变成她呼延氏出面,声称“以为报”了?便听呼延巧巧再道:
“俞姑娘,真对不住,刚才是我冒昧了!你们有所不知:浪此生,一直在找‘鸣月心经’的下落!因为曾有一位医术高超的医者说,‘鸣月心经’能治好他的头风,他便一直在找!找了大半辈子,本以为不会再有着落,没想到今天竟真的遇上了!”
“你为何知道,这是‘鸣月心经’?”说话一针见血的,是一直背手隐匿在角落阴影中的星陨,自从上了船,他便屏声静气,未有声息,倒叫人一时忘了他的存在。
“这……”呼延巧巧垂眸,支支吾吾地敷衍道:“很多年前,我……我曾听过一次,便再也法忘记……”
众人亦没有追问,俞非晚回答道:“这心经,是我爹从我小时候就教我的,可惜我资质愚钝,并未能参悟其中的精妙。丁帮主现下,未有任何起色,想必是我学艺不精,没能帮上忙……”
“谁说的?”武半夏安慰道:“你明明弹得很好听!再者,这琴曲能治头风的说法,还未必是真的呢,你别往心里去!”
俞非晚心道:琴曲能治头风的说法,不是你方才提起的么?不过看在她如此维护自己的份儿上,就不与她“计较”那许多了……
呼延巧巧将目光落在丁浪毫血色的脸上,粗犷而苍白的面颊,呈现一种诡异的反差。
她是哪一年跟了丁浪的?她也已经记不得了。初识得他时,他脸阔上的伤疤叫她畏惧,好在他对她是真心的,也让她慢慢开始接受了他的好意。
只是,百川的事,千万不能叫他察觉……
呼延巧巧正与其他人一样,对这琴曲丝毫不起作用,而束手策时,床头突然传来一阵呻吟:“额啊……嘶……”
丁浪于睡梦中,猛地捂住额头,发出一声惨叫,令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快!武姑娘,你快帮忙看看!我爹……我爹这是怎么了?”姚知澜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了床前。
星陨赶在武半夏搭脉之前,伸手摁住了丁浪挣扎的身子。武半夏感激地看了星陨一眼:这个男人,越来越上道儿了!
“姚姑娘,你先别急。”武半夏朝姚知澜道:“丁帮主有了反应,这是好事。应是方才的曲子奏效了……声波刺激了中枢神经,再加上鸣月心经具有强劲的内力,我相信,只要坚持为丁帮主弹奏,他很快便能苏醒过来!”
“太好了!”姚知澜喜出望外,正想唤几个擅弹曲的手下过来,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沉吟了片刻,朝俞非晚道:“俞姑娘,我知道这有些冒昧,知澜……知澜恳请俞姑娘,能留下来为我爹继续疗伤!”
“这……这恐怕……”俞非晚犹豫地瞥了谢承昱一眼。她心知两人还有要事在身,他的母亲也正在昏迷中,等着良药续命。可要她弃伤者而去,见死不救,她又过不去心中的坎。
俞非晚默默地望着谢承昱,指尖不自觉地扯住了他的袖尾,想要他帮她做决定。
谢承昱则未置可否,只是眼神直视着俞非晚,漆黑敛瞳如一汪深潭,看不清楚云雾后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