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默遂笑了笑,紧握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指甲刺进皮肉。
十五年前,在鲜为人知的一段时间里,卑默遂的母亲丹娘与生父默临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像后来那样紧张。
对丹娘而言,默临的强占与欺骗没有击垮她,在发现自己法杀掉默临且还被囚禁时,她的理智也曾摇摇欲坠,情绪也濒临崩溃过,但在发现自己的痛苦与绝望伤害的只有自己时,她清晰的认知到,不值得,这世界上没有人值得她替别人的误付出代价。
后来发现自己有了孩子时,她逐渐稳定的情绪再次分崩离析。
她可以接受不再清白的自己,可以接受残缺的自己,但她要怎么接受有了厌恶之人的孩子?
她不想要他,可默临似乎铁了心,严防死守,逼她生下孩子。默临觉得这个孩子是他能与丹娘长相厮守的关键。
十月后,孩子呱呱坠地。丹娘为他取名默遂。
西风欲谁语,悯默遂词。
看着他与自己相像的眉眼,心里一软,她十月以来反复崩溃的精神第一次有了想要修复的迹象。
之后的丹娘对默临的态度不再像之前一般恶劣,默临庆幸自己的选择。
实际上,丹娘只是将她有限的精力全部倾注在默遂身上。
她想,再过一段时间就带着默遂远走。
在临近出走日期的最后两日,默临脸色阴沉,说什么都要把默遂丢了。丹娘不愿,二人的关系再次降至冰点。
当默临第三次找上门将默遂偷出去打算丢在乱葬岗时,丹娘被当天晚上的雷电惊醒,披头散发,跌跌撞撞的找到默临,一把夺过默遂。
丹娘不明白,一直把默遂看做转机的默临为何突然态度转变。当晚丹娘拖着虚弱的身体,画出阵法,缩地千里,将浑身湿透哭的撕心裂肺的默遂带了回去,又不眠不休的守了整整一晚上后,她主动找上了默临。
在丹娘的百般追问下,默临一时嘴快,说出实情。
原是有一风水先生主动找上门,告诉默临刚出生没多久的默遂是灾星,六亲缘薄。教唆着默临一定要处理掉他。
默临此人,自私自利,为人刚愎自用。对于爱情,不过也只是闲来聊的小玩意儿罢了。
他在乎的始终只有自己。
所以当有威胁到他的东西存在时,他毫不犹豫的会让他消失。
即便他只是不足百天的婴儿,即便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丹娘始终冷眼看着默临从支支吾吾到理直气壮甚至于最后的得意叫嚣,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因为她明白这是个怎样的人。
只是在丹娘提出要带着孩子远走的时候,默临又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般,嘴里不断说着:“他会吃人,他会吃人!你们不能走,不能走……”
这是默临在风水师镜中看到的默遂身为灾星的证据。
说来荒谬,一个风水相声,不堪风水,倒是算起了卦,占卜未来。
丹娘法,她彻底失去了自由,她完全接触不到外界了。
在她几乎陷入绝望之际,默临态度转变,松口不杀默遂,代价便是丹娘自废修为,带着默遂幽居偏院。
丹娘应了,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