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昨日还在家。”那人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冉暮似笑非笑,语气难掩惊讶:“是么?”随即话锋一转:“我和大哥赶路时听说这方城主可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可为何这么大年纪还不成家?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到最后冉暮面色如常,似乎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一旁的卑默遂奈的摇了摇头,低头看着冉暮沉默不语。
“方城主正值壮年,怎会有年纪大一说?”那人言语间疑惑。
冉暮心里了然,抬头看着卑默遂眼底笑意张扬。卑默遂被他的笑晃了眼,轻叹一声拉起蹲在地上的冉暮:“脚麻么?”
冉暮摇摇头,卑默遂微微颔首,看着蹲坐在地上的人转头看着冉暮:“摄魂术。”
冉暮笑了笑,抬起右手,“满眼流光非心光,思而不语静自宁。醒!”话落,一抹白光流入那人额头,只见他眼中麻木渐渐消散,随即一瞬清明闪过,但马上他却又抱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冉暮看着在地上打滚的人,转头看着默遂,笑意盎然,眼底冰冷:“看来我们还是要走一趟了。”
卑默遂面色淡淡,但被衣袖遮盖的左手却是拳头紧握,就连指甲刺入血肉也丝毫不觉。看着冉暮,卑默遂只是轻轻点头。
随即抬手结印,嘴中呢喃,“入。”
二人应声消失在院子中。
“没想到默遂兄倒是深藏不露。”冉暮看着十五年前依旧破败的院子,饶有兴趣的开口。
卑默遂张了张嘴,沉默一会儿还是出声:“没想瞒你。是阿暮厉害,我全然没有用武之地。”
冉暮瞥了卑默遂一眼,心情颇好的勾起嘴角,没再出声。
此时院子中从爬山虎后慢慢爬出一个身体瘦弱的幼童,大概三四岁左右,头发覆面,叫人看不清脸。冉暮二人此时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院子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
“阿娘,你吃。”小孩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馍,踮起脚尖尽力送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嘴边。
床上的女人费力的撑起上半身,身形消瘦却难掩绝色,“阿怜乖,娘亲不饿。”
床边的小孩稚嫩的脸上满是倔强,“阿怜不饿,阿怜吃过了。”说完执拗的把手中的馍又往前送了送。话音刚落,被称为阿怜的小孩肚子“咕咕”叫出声。女人轻笑一声,看着自己面前耳根微红的团子,接过馍把他一分为二,轻声哄着:“阿怜一半,娘亲一半,好不好啊?”
阿怜思索片刻,轻轻摇了摇头,眼里满执拗:“不好。”
女人闻言也不生气,只是撑着精神,耐心询问:“为什么啊?”
“阿娘身体弱,多吃点才会好。阿怜身体可好了,不用吃那么多。”说着接过女人给自己的那一半将其一分为二又递了回去,然后自己把一小半馍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说:“阿娘快吃。我去给你找水。”说完披着不合身衣服的小孩晃晃悠悠的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