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不敢。”黑衣人齐声回答,话毕,便起身破阵。
没一会儿,房间里便响起了一阵嘈杂声,冉暮似是听不到一般,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烫杯,置茶,冲泡,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禀主公,阵已破。”一黑衣人单膝跪地道。
冉暮看着自己手中有些微凉的茶,轻笑一声,“有些本事,看来,倒是能避免我死的不明不白。”说完也不管对方的反应,随意丢下手中的茶盏,起身离去。
回话的黑衣人一直低垂着头,任谁也看不出有任何僭越的地方。等到那一抹血色身影消失在转角,他起身轻轻抚了抚衣角,看着桌子上刚刚被随意丢下却未曾溅出一滴水的茶盏,又想起刚刚两人的死相,垂眸沉思。
“哥,这门主也忒喜怒常了些,可身手却是不行,难怪夫人要我们来贴身保护。”
一个略微矮小的黑衣人上前打断了李燚寒的沉思。听到保护,李燚寒不禁弯唇,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小李楠,你说的不。”话落,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李楠的肩膀。随即转身看向其他因冉暮的离开而变得轻松的重众人,带着笑意说:“跟上。”
“是。”此刻众人的态度比起面对冉暮时有过之而不及,若是非说二者的区别,那大概就是现在的众人有的更多的是尊敬,而非恐惧。
即便如李楠所言,冉暮看上去只是脾气坏了些,但身手却不是很好,并不是强大到令人害怕,但他们对他还是下意识的恐惧,这种恐惧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难以克服。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冉暮出了城主府后便在这边陲小城里逛了起来。放眼望去,这里有的更多是黄沙大漠,即便是在主要交易区的城里,也不见如雎水之地一般,看着远处稀稀落落的几户正在做羹汤人家,朴实华的人间温情更衬得这边陲小城美的朦胧,此时的冉暮对于大漠孤烟直的描述再次有了实感。
这里没人认识他,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冉暮站在城楼上,任由思绪飘远。不过,在思绪还未来得及走的很远时就被拽了回来。
“这位兄台是思桑梓,亦是,思蒹葭?”一道略微散漫带着调笑的声音响起。
被打扰的冉暮此刻门主脾气发作,自然没什么好心情,不过脸上却是不显,微微侧头,看向自己身侧不远处坐在城楼上的白衣人。白衣人注意到冉暮的目光,将靠近嘴的酒壶微微往上抬了抬,冲着冉暮扩大了嘴角的笑意,做完敬酒的动作后便喝了一大口,等着冉暮的回答。
冉暮看到对方敬酒的动作,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思桑梓,亦思蒹葭。”说完也不管对方的反应,似是不想再与之有过多交流,侧头任由自己的思绪继续乱飘。
白衣人闻言诧异的扬了扬眉,“是吗?兄台可不像。”
冉暮淡淡开口,刚才的笑意早已不再:“哦?不像什么?”
“不像思桑梓,亦不像,思蒹葭。”白衣人说的意味深长。
冉暮感觉自己似乎被看穿,被一位陌生人,这并未让他感到恼怒,毕竟刚刚自己也只是胡言罢了。
此时的冉暮好奇多余其他,“你怎能确定?”冉暮问的真诚,白衣人轻笑一声,避而不答,反而扬了扬手中的酒葫芦,“喝一杯?”
冉门主对于白衣人的避而不答似乎很不满意,所以他也选择了视而不见。
白衣人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冉暮有这样一面,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在城楼上喝酒。
与之前不同的是,之前赏的是大漠,是孤烟,是人间烟火色,如今还要加上晚霞下站在落日边的一抹红。
冉暮自然感受到了对方若有似的目光,但那目光不带恶意,甚至似乎不带任何情绪,并没有让冉暮觉得不适,所以他选择不搭理。而二人也就这样一起从落日圆赏到星满天。
此时,正在思绪飘荡的冉暮被不远处的一缕带有淡淡黑青色的孤烟所吸引,随即张开双臂飞身下楼,不过几息便消失在夜色中。
白衣人看着消失的一抹红,在原地凝视良久,才起身漫步走下城楼。他走的极慢却又极稳,腰间的宫铃也随着主人的移动而摇摇晃晃的唱着不为人知的歌谣。
落在白衣人肩头的月光冲淡了他因深邃五官而带来的难以接近之感。而头上一只与全身色彩完全不搭的黑檀木发簪却又极好的中和了因身着白衣而带来的清风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