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壤洲这件事本来宴息是不打算考虑的,他本来是没有一丝回到那个地方的想法。
那个人的存在让他恶心,如果可以宴息绝对不会回去。
可现在,有了子桑怜,他要娶她,把她用妻子的身份绑在自己身边,就必须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还为了壤洲宫内他母亲留下的唯一一朵情花。
那个女人,很聪慧,漂亮的过人,可惜了,天生就生了一副为情爱痴的天性。
明明有着尊贵的身份,限的前途,身后庞大家族的支持,有望成为最强的仙者,却因为遇到了那个恶心的人误了一生。
成为了一个困在后方只知道为一个男人拈酸吃醋,疯魔虐物的疯子。
宴息冷笑一声,站在阁楼窗边,想到这些,隐隐有些阴戾从眉眼间泄露出来。
虽然她死了,可好歹还有一点用,能把那朵情花完整地保留下来。
宴息对那人全然一点感情在,那对赋予了他恶心生命的夫妻,是他恨恶一辈子的源头。
可宴息却在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是那女人生出来的,身上流着属于她的血,继承了她的性格,疯狂残忍,装模作样,现在居然还学会了像她一样的拈酸吃醋。
是了,少年的手很用力的的扭住窗子下边的木条,木条在他眼神望向某处时裂开了好几道痕。
她又是如此!!
宴息目光阴冷,有他一个还不够吗?
此刻的子桑怜在干嘛呢?
她在买胭脂,这古代的化妆品虽说没有现代产品层出不穷,可包装的古色古香,精致风雅有韵味。
就算不用,可收藏起来当纪念品也还是蛮不的。
尤其是她选的这家商贩,是一个年轻的书生,书生不读书,而是卖胭脂。
倒还是让子桑怜挺稀奇的。
“老板,你是读书人吧?”子桑怜一边挑着喜欢的胭脂和黛粉一边将自己的好奇问出了声。
老板长相有点娃娃相,看着年纪轻轻,天生一副让人心情好的笑相。
他点点头:“是读书人。”
旁边一大叔插了句话,倒并多少不礼貌,含了些不解:“那怎么出来买这些小女儿家都是东西?”
书生倒也不玻璃心面色难看什么的,反倒是一声爽朗笑声响起,他言:“这位阿叔,在你之前也有不少人问过我这个问题,面对这个问题,我的回答依旧是,这天下每个人都可以有不只一种身份。”
他正了正身形,翻开一本书,笑道:“我可以是一个读书人。”
“但同时,”他合上书,捧起一盒胭脂,“我也可以是一个生意人。”
子桑怜赞同的点点头。
书生继续说:“最主要的是我也更是一名普通人,要想成为读书人,那我首先得有盘缠去买更多的书,所以我选择了卖女子胭脂,就有了生意人这另外的一层身份。”
一大娘揽着鸡蛋上前,“那你咋不卖点字画啥的,而是来卖这小女儿家的胭脂?”
书生笑了笑:“卖什么都关系,不管是昂贵的字画还是女儿家的胭脂,都可以让我成为一个生意人不是?”
“况且,我从来不以为我一个男子卖胭脂有什么羞耻,或者不好。”
“就是因为我是男子,我可以更好的为女子们挑选她们对上心悦之人时适合的颜色,那种才不会太突兀,那般妆容能更好的符合当下的场景,也不只是和心上人相约的时候……,女子去游玩,出席正式的场合等时,不知道如何挑选适合的口脂、妆容时,我都可以更好的为她们建议……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
这世间不只有丫鬟环绕的千金小姐,也有帮扶家中长辈的渔女,穿着打了补丁的农女。
她们也是不一样的女子,她们也有渴望美的资格,买上一盒价格合适,品质合适的胭脂,她们也可以拥有让底子更好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