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村里,只有王家有一辆骡车。在村民眼里,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现在,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马车已经到了。这让好奇的孩子们既羡慕又敬畏。几个人跑到村口的紫槐树下,向前走了几步,屏住呼吸,看着马车的前门。
坐在马车前头的长形侍从下了车,打开了车门。里面,他们看到了一块油绿色的丝绸,上面隐约有着花纹。随着丝绸被掀起,一名中年男子跳了下来。他身材高大,皮肤白皙,五官十分迷人。如果他年轻一点的话,会被认为是非常英俊的。
他头戴旅行王冠,身穿浅灰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孩子们惊讶地看着他,张大了嘴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们村里有姓沈的吗?”一名服务员走了过来,看着浑身是泥的孩子们。“她是一个寡妇,有一个十六岁的女儿。”
盛斯文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所说的这个寡妇是谁?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哦,你是说沈阿姨吗?”其中一个孩子歪着头,看了服务员一眼。“你在找她吗?”
“我是她的亲戚,是来探望的,请问可以进去吗?”盛斯文向前一步,脸上带着笑容。
“哦,原来如此,那就跟我来吧!”
村里的孩子都是辜的,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们不知道盛斯文来桃花村的目的。几个孩子欢欣鼓舞地领着他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看看背着长袍走在他们身后的盛斯文。她们的小脑袋靠在一起,窃窃私语:“没想到沈阿姨还有这么有钱的亲戚!”
盛斯文跟在后面,心情有些紧张。他不知道十多年后,当他见到钱香兰时,她是否还能认出他。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张精致的脸庞的记忆。能否经受住时间和磨难的考验?那是另一回事了。
孩子们领着盛斯文往前走。桃花村的路不是很崎岖,只是有些灰尘。尽管掀起了袍子,鞋子上还是积了一层灰尘。
“沈阿姨,沈阿姨!”其中一个孩子站在门口大声喊道:“有人找你!”
院子里传来轻柔的声音:“我来了,谁找我?”
“他说他是你的亲戚!”孩子们向庭院里张望。“方画姐姐不在吗?”
沈阿姨从屋里出来,用布擦着手。“她去采药了,应该快回来了,谁来找我?”
在桃花村生活了这么多年,她的生活一直很平静,从来没有人来看望过她。那么,她怎么突然就有亲戚过来了?沈阿姨心中充满了疑惑。父母双亡,她一个人住在泸州,从来没有亲戚来找过她。也许他们害怕照顾像她这样的孤女。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她还没有成为富贵,怎么会突然出现亲戚呢?
盛斯文站在侍从身后,听到沈阿姨轻柔的声音。突然,他有一种喜悦的感觉。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声音还是没有变。依然是那样的柔软,一种法形容的温柔。与他自己的妻子相比,这是天壤之别。
她的样子……盛斯文从侍从的身后向外看去,沉思起来。就见一名中年妇女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虽然与年轻时相比,她显得有些丰满,但身材依然曼妙。粗布的衣服也掩盖不了她的优雅。仔细看她的脸,虽然和记忆中有些出入,但还是能看出她就是钱香兰。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但她看上去比同龄人还要苍老一些。孩子们称呼她为沈阿姨,这并不奇怪。盛斯文突然有些忐忑起来。一个单身女人抚养孩子并不容易。她的眼睛周围出现皱纹并不奇怪。
“香兰。”盛斯文从侍从身后走了出来,微笑着看着沈阿姨。“是我,难道你连你哥哥都不认识了?”
钱香兰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睛睁得大大的,脸色惨白。
“不认识我了?那张脸就算化成灰她也会认得!那个欺骗她,让她漂泊半生的男人!”
因为他有一张英俊的脸,因为他是她父亲的学生,因为他守寡的母亲亲手安排了这门亲事,因为她没想到一个已经结婚的男人会来欺骗她,她不知不觉就陷入了陷阱,失去了青春和纯真。更悲惨的是,在清朗的月夜里,她偶尔会想念他温柔多情的目光和他热情的话语。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灼烧着她,让她咬牙切齿,流下了眼泪。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捉弄她,让她在最美的时刻遇到一个卑鄙的男人?一个卑鄙耻、毫同情心的男人,她却还惦记着他——或许只是因为他是她唯一的男人?
“怎么了?能让你哥哥进来吧。”盛斯文厚着一张脸,若其事地上前。他的追随者把给他带路的孩子们拖到外面,每人给了两枚铜币。“不关你的事了,快去玩吧!”
孩子们欢呼雀跃,掂量着手中的铜币。“哇,我们有钱了!”
有了钱在手,他们就听话了,蹦蹦跳跳地走了。
沈阿姨后退了一步。“盛斯文,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你还认得我。”盛斯文一脸得意的看着她。“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他环视庭院一圈,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你现在有这么好的房子了?”
“我过得好不好,与你关。”沈阿姨脸色惨白,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盛斯文,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赶紧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本来,钱香兰以为,当他们再次见面时,她会哭着向他求情,请求他带她回去,过上舒适的生活。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赶走他的人竟然是她。盛斯文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她已经嫁给他了,还敢赶他走?她该不会是在讨好他,让他带她走吧?
“你找到别的男人了吗?”盛斯文打量着这座大砖房。这样的房子没有一大笔钱是建不了的。钱香兰一个孤儿寡妇,怎么住得起这么好的房子?一定还有另一个男人!他看了沈阿姨一眼。虽然她看上去有些老气,但五官依然透露着年轻时的美丽。农村男人见过的美女不多,即使她看起来年纪大了一些,也能吸引一些老光棍。
这句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刺痛了沈阿姨的心。她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从体内流失,仿佛随时都会倒在地上。
“虎子,虎子!”沈阿姨转身向屋内喊道,暗暗庆幸还有其他人在场。
今天,沈方画早早就上山采药了。她吩咐虎子把已经干的药草切碎或磨碎,然后按类别分类。虎子刚刚切完所有的片,就拎着篮子去了侧房。
“阿姨,这是怎么回事?”虎子正忙着把切片放进柜子里,就听见外面传来沈大娘焦急的声音。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冲了出去,问道:“大姐,怎么了?”
一出门,就看到院子里站着几个男人,把虎子吓了一跳。他跑到沈大娘面前,挡在她面前,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闯入别人家的?”
盛斯文看着一脸辜的虎子,心里更苦了。上次宴会的时候,那个男人不是说钱香兰带着女儿一个人住吗?怎么现在有了儿子?看这少年最多不过十三、十四岁的样子,肯定是野人所生。难怪他们能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
哼,她的运气真是太糟糕了。她不介意过上奢侈的生活,但论如何,她都要把女儿接回来,嫁给那个楚大公子。这样,她就不会得罪楚王,也不会让王家小姐为难她。
“我是谁?你去问你阿姨就知道了!”盛斯文得意的扬起了下巴。“你这小子,给我滚开!”
“我阿姨怎么知道你是谁?”虎子一头雾水,想不明白眼前的情况。这就像试图猜出一个谜语。他盯着盛斯文看了一会儿,说道:“也许你是我们的亲戚?”
“我不跟你说话了,你这小子!快去把你妹妹叫出来!”盛斯文指着瓦房。“你怎么能招待客人而不招待客人呢?”
沈大娘快步从虎子身后走了出来,轻轻推了推他。“虎子,这不关你的事,你回家去吧。”
“姐姐?”虎子看了一眼警惕的盛斯文,挑衅地抬起头,说道:“不,姐姐,如果方画不出来,我要保护你。”
“去找你方画姐姐!”沈大娘轻轻推了虎子一下。“让她暂时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