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兰下意识地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她倒是不信什么鬼神，顺着自己的感觉对视过去，直面的竟是遗像里哥哥的双眼，让她大吃一惊。
禾雨故意挑选了一张不是近期的照片做遗像，里面的云飞应该三十岁，年轻而又单纯，轻松而又活泼的眼睛直视着前方，感觉不到像本人，云兰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男子，深究下去，觉得这眼里竟充满了重生的欢喜，脱俗的快活，撒手人寰的轻松，脱离尘世的愉悦。
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有哪些遗憾呢？你一句话都来不及留下，假如有机会，你想说什么，你放不下的都是什么呢?云兰想，迷惑在这眼神里，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深不可测，在烟雾缭绕中居然有些光彩照人，看着看着又看出一丝诡异，在嗤嗤作响的纸片和火焰中升腾起来，仿佛在空气中弥漫，她撒纸钱的手出汗了，走到哪里都感觉那目光在盯着自己，恍惚中只有低下头烧纸。
‘‘人都是生有时，死有地。虽然很突然，但有时候真的躲不过去的。’’云兰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在轻声说。回头一看，是徐芸，哥哥同学田亮的媳妇。
‘‘这只是意外，’’云兰对徐芸说，‘‘你何出此言呢？’’她感觉徐芸的言下之意，就是哥哥死是必然的，甚至是该死，难道是活该的吗？这样说合适吗？
徐芸今天穿的白色连衣裙，脖子上戴了一条水晶项链，云兰觉得项链很眼熟，她的一个好朋友专卖各种饰品，她经常买，她曾经买过这样一条，后来给了母亲，怎么和这条一模一样呢?
‘‘我并不是指谁，本来每个人都会这样，最终都会走这条不归路。’’徐芸感伤地说道，‘‘你哥哥最后见的人是我。我一直在想，如果让他早点走，或者晚点走，就不会有事。‘’田亮接口说，‘‘那天我说骑摩托车去接他，他说骑自行车过来，如果我接他也不会出事。’’云海说，‘‘那晚上如果住我家也没有事，他不愿意住。唉，说这些有什么用?’’
云兰想起她还给哥哥打过电话，说这个事一时半会也办不了，让云海处理，别在外面了赶紧回家。哥哥答，禾雨让他不急回，办完了再回来。如果禾雨也让他早点回家呢？如果他们感情好，哥哥根本不会去，就是去了也会快快回家，可是禾雨并不想见他，想见的只是拆迁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