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童和陆舸闻声望去,秦沉穿着红色卫衣怀抱着穿着一件大了许多极不合身的黑色羽绒服的女人,那显然是刚跑出门的叶怀夕。
颜童正也想让他放下叶怀夕,可当她看见叶怀夕湿漉漉的拖鞋时,收回了喉咙里的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俩。
陆舸眉目紧锁,显然对秦沉现在的做法极不肯定,现在这种情况,他还敢堂而皇之地抱着叶怀夕出现在叶家,难道他就真的不怕火上浇油,不小心彻底烧光了他们的可能性嘛?
三人各不相同的眼神齐齐落在秦沉的身上,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甚至也没有被叶川生的话惹恼,全程泰然自若,只自顾自地抱着叶怀夕向内走来。
他用不妨碍到叶怀夕的力道姿势朝叶川生和颜童躬了躬身子:“叔叔阿姨新年好。”
“我让你把夕夕放下来,你听不懂嘛?”,叶川生极不领情,吹胡子瞪眼地:“我们可不是你叔叔阿姨,我们才大不了你多少,你也别瞎攀关系。”
秦沉眉目如画,锋利满是攻击性的脸也柔和了不少,他不卑不亢如实回答:“夕夕的鞋子湿了不少,我担心她受寒便将她抱了回来。”
叶川生:“把夕夕递给陆舸吧,人已经送到了,你也该走了。”
秦沉脸色未变,可心里却隐隐有些不适,让他把自己的女人递给另一个男人,想都不要想。
尽管秦沉和叶怀夕之间有解不开的结,绕不了的丝,可陆舸早已接受了他们俩相爱的事实,不管他们接下来能不能成功走到一起,他在叶怀夕这里是永远也没有机会了的,所以叶川生的拉帮牵线终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眼下并不是秦沉叶怀夕与叶家人对峙的好时机,所以现在他必须做些什么。
陆舸迈开步子,正欲接过秦沉怀里的叶怀夕,却不想被一道怒音声打断。
“爸,你这说得什么话啊。”本来窝在秦沉胸前当鹌鹑的叶怀夕顿时暴跳如雷。
“秦沉是我男朋友,你不让他抱我让别的男人抱我,你让他怎么想。他都到了咱们家门口了,大晚上的你还要赶人,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我有什么......”
“川生。”四平八稳的声音自门口传来,掐断了叶川生所有未出口的话,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叶老爷子拄着拐杖站直着身子在那里,不怒自威。
叶老爷子隔得远远地,紧紧打量着抱着叶怀夕的男人。
身材高大健壮,宽肩阔背,身上穿着轻薄的红色卫衣,黑色的羽绒服俨然穿在了叶怀夕身上,一双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早已被寒风吹得通红。
五官锋利如刀,充满攻击性的俊脸,额头脸侧些许伤疤,为男人平添了几分粗糙感,一双桃花眼,涟漪桀骜。许是因为经常锻炼的原因,他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即将迈入四十岁的人。
叶老爷子声地叹了口气,身材样貌都是不,年龄大了点尚且能够接受,可就是...他这经历太多,水太深了,夕宝不能陪他涉险。
“外面冷,都进来吧。”叶老爷子忽视叶川生极力反对的神情,招呼着众人回了屋。
*
客厅里,有些静悄悄的。
叶怀夕和秦沉坐在双人沙发上,一面旁若人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面等候着众人的‘审问’。
秦沉道了一声谢,双手接过叶老夫人为他沏的茶。
客厅的一众人里,除了忿忿不平怒气冲冲的叶川生,其他人脸色都还行,叶老爷子和叶老夫人也客客气气地招呼着这位大半夜远道而来的客人。
“我说刚刚好端端的,夕宝怎么突然跑了出去,原来是迫不及待地去见你了。”叶老夫人沏完了茶,坐回了叶老爷子的身侧,打趣般地揶揄。
秦沉闻言哑然一笑,“是我做的不妥,大晚上的突然造访,竟忘了考虑清楚,扰了大家的睡眠。”
叶川生轻哼一声:“知道你做的不对还来干什么,这不欢迎你这种人。”
“川生!”叶老爷子沉稳的声音响起,犹如家里的定海神针,一声定山河,让众人霎时哑然。
“秦沉是吧,我们刚刚也了解了一些你的事情,尽管你很优秀,手段高明,可你和夕宝并不合适,不管从哪方面,你们都不适合。”叶老爷子凝神,锐利深沉的眸子紧盯着秦沉,一语断绝了所有,“你们俩也绝可能,今天断了,你们俩就到此为止吧。”
“爷爷!”叶怀夕又惊又慌,声音不自觉地提了两个度,“你们明明已经了解了一切,为什么还是要分开我们,难不成你们就这么担心自己的清廉正风嘛?”
“可那些所谓的清廉正风,不过是外人带着偏见的眼光,以一己之见先入为主的评头论足罢了,难不成我们要因为世人的眼光在他们的口水中沉沦而抛弃自己的本心嘛?”
“秦沉他本,是人心命运使然,放着贪官污吏不清扫,贬低打压受害者,难道这就是清廉,这就是正风了嘛?”
“爷爷,爸爸,泽江市的保护伞若不撕碎,总还会有千千万个走投路跻身黑道的秦沉。”
叶怀夕的话犹如一颗小小的种子,播种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孕育着朝露暖阳,在人们的心底慢慢生根发芽,长成参天的巨树。
被叶怀夕毫不犹豫条件地守护的秦沉,心里那层涟漪越来越重,眼眶有些发酸,喉咙哽咽,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本鼓气啷当的叶川生也一时有些奈地卸下了肩颈,在泽江工作了这么些年,他怎会不知泽江市委内部的那点东西,又怎会发现不了那拢获人心的巨型保护伞。
他一直都在找证据,想法子,可那群人太精明,势力太广了,每到关键时刻,总会出现大同小异的差。就连他自己也曾受到了威胁,他不想让妻女受到伤害,所以他渐渐慢下来那些搜证巡察的脚步。
这么想来,他也谈不上什么清正公廉,终是为了自己牺牲了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