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去,我死了,如何有颜面再去见掌门师叔、长老,都是我的,我该如何弥补才是。”
“……你叫,什么名字?”姚沛把那枚玉印塞进了叶子安手里。
“算了,你名讳如何,倒也不必告知于我,我自知道心不稳,身为首席,没有做好天岚宗弟子的表率,沦落至此也是我咎由自取,但,你务必安置好他。”
“杀不了便杀不了吧,但切勿让他落入那魔头手里,你可明白。”
叶子安连连点头,姚沛的眼神开始一会儿清明一会儿又变混沌,魂魄很快散尽了。
她在彻底失去意识以前,把那枚首席玉印的使用方法全部告知了叶子安,别的没再多说,从始至终连一个留恋的、惋惜的眼神也没留给柳怀远。
她像是恨透了这个孩子,这个让她几次三番费尽心思想要杀掉却都不得如愿的魔头的孽种。
就连最后失去意识的那刻,她紧皱的眉头也未曾松开过,死亡对她不是解脱,反而是枷锁。
意味着她法再对自己已经酿成的大进行弥补。
她失手造就了一切,哪怕赔上性命却法将一切扭转回正常的轨道上,死亡也不过是她逃避责任的选择而已。
元神彻底消散,姚沛又变回那个双目神的傀儡。
叶子安想帮其解脱,让这副肉身能够安息,但他解不开姚沛身上的傀儡印。
想来应该是那魔头设下的,两人境界相差太大,哪怕他如今身体康健灵力充沛,也不见得能解开那道傀儡印。
叶子安最后只带走了柳怀远。
临走以前,他牵过柳怀远的手,让其最后看了一眼傀儡样子的姚沛,问他可有什么留恋,可有什么东西想留作念想,柳怀远低着头不做声。
他会叫其阿沛,阿娘,向叶子安彰显他们亲密的关系,做出一副他们曾经有过母慈子孝的假象出来。
但姚沛苏醒的每时每刻,看向他的眼里只有厌恶,念他的时候只会说“孽种”,他是姚沛命里唯一也是最大的那个污点。
让叶子安看见,戳破他可笑的谎言,他一时觉得自己可悲又可怜。
他为诞生吸食了姚沛所有灵力,甚至侵蚀了对方的修为根基,只为不惜一切来到这世上,他觉得自己可怜,却又清晰能够感知到自己心里的那些阴暗的想法。
确实,他正如姚沛所言,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血液里流淌着肮脏的血脉,脾性也如对方一般自私恶毒。
他该死,但他不甘死。
但凡有求生之机,他都会极尽利用,直到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他自私,以自我为中心,姚沛看透了他,却杀不死他。
柳怀远默不作声地握住了叶子安有些发凉的手心,眨了眨那双红色瞳孔,声音有些低沉:“大哥哥带我走吧。”
“我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