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安说到底也算是天岚宗的客。
天岚宗的清规戒律对他有束缚,他愿意遵守也罢,如果实在闹得大了也不过是被遣返回宗的后果而已。
真要论资排辈,从入道算起,他应当是这一届青年弟子之中年纪最大,修道最久的那一个,原本方洋也该敬他几分才是,偏偏他身在合欢宗。
合欢宗的功法,顾名思义,其中玄妙不言而喻。
何况前有他霸王硬上弓的事迹在前,哪怕并非他本意,但确是发生在他身上不。
叶子安这厢思绪有些飘飘然,他本就神经大条,这会儿扶着柳怀远劲瘦的腰肢不免有些心猿意马,眼神也隐隐放空。
发觉腰上那只咸猪手有不断暗暗揩油的动作,柳怀远眼神一凝,转头朝叶子安投去极为不善的目光,硬是把人从神游放空的境界里逼了出来。
见柳怀远睁着一对充斥着质问意思的瞳孔看他,叶子安故意视而不见,把手藏到了袖袍里不露出一点。
“方师弟,我自知非你剑宗弟子,权过问这些事情,但人毕竟是人,你若坚决特殊对待,把他当畜牲,长此以往恐怕只会得不偿失。”
这话是叶子安途径方洋身边说的,贴近了对方耳畔,看似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又在说话时故作姿态地回眸撩了柳怀远一眼。
生怕对方留意不到。
他甩出了钩子,想要钩住柳怀远慢慢拉到自己身边来,而这第一步,尤其至关重要的一步,他得让柳怀远知道——
自己是条件站在他那边的。
哪怕柳怀远背地里暗杀了他五次,哪怕每次他都徒劳功,他依旧会站在对方那边条件拥护他。
叶子安察觉到方洋的不快,也没有多留的意思,临别以前本想回头再与柳怀远说上句话,但察觉到那股炽热的目光,他顿了顿打消了打算。
而他走的不远,甚至还未出院子,就听到后头房间里传来的争吵声。
大部分是方洋沉沉的斥责声,几乎没有听到柳怀远反驳的声音。
方洋训他,训他不该在试炼当中控制不好情绪导致暴走,训他不顾门规非要和叶子安接触,更训他刚才忍不住朝叶子安背影撇去的那两眼。
那日以后,柳怀远禁足面壁思过的时间不减反涨,整个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良家闺秀,叶子安想见一面都难。
他自然知道是谁的授意。
然而挑拨方洋和柳怀远实非他本意。
关键就是这个柳怀远他死心眼啊,非得一心扎在方洋身上,以这小子的脾性,与其未来两人闹翻他睚眦必报,不如现在就先离间二人。
毕竟这小疯批,一看就不是方洋那个段位能把握得住的。
更何况,不离间柳怀远和方洋,他怎么能挤进这两人之间去,方洋操心这大半辈子了后半辈子由他接手那不皆大欢喜。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哪怕方洋明令禁止不许其他人探望柳怀远,叶子安总有各种法子出现在柳怀远门口。
这回他没走门,走的是窗,还是头顶的天窗。
掀开屋顶瓦片的时候,他借着小窗的窗口朝里探望,看见柳怀远一动不动侧身躺在床上,随即从天窗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