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意夹了一小块鱼尝了尝,鱼肉肥美滑嫩,汁浓味鲜,让人回味穷。
这比她在将军府里吃到的鱼都好吃,师父和师兄或许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她看着赵予卿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专注地挑着鱼刺。
唐意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着鱼肉,往自己嘴里送。赵予卿也将挑好鱼刺的鱼肉往唐意碗里放,唐意也全部都吃了,一大个鱼很快被吃了一大半,可唐意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好似要吃下三人份的量。
赵予卿一开始看着唐意很喜欢吃,自己也很心情也很是愉悦,后来也察觉到了不对,将离唐意最近的剩余不多的那份清蒸鱼,移到了自己的跟前。
“唐姑娘,这剩下的鱼,放置的也很久了,可能被汤汁浸的有点咸,我来吃掉就好了。”
窗外的风渐大,吹进了屋内,拂过唐意的脸颊,凉意袭来,带走了心里肆意生长的疯狂。
温柔清凉的嗓音使自己彻底恢复理智,停下了筷子,琥珀色的眼尾微微泛红,望向赵予卿,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抱歉,是我失礼了。”
赵予卿拿起盘中的一个云片糕,说道:
“这个是甜的,吃了心情会变好。”
唐意迟疑了一下才接过来,咬了一口,甜意在口中蔓延,却不能缓解那从心头泛上来的苦涩。
自己原也是喜欢甜甜腻腻的糕点,现在也已经习惯了苦。
唐意将那块云片糕吃完,就静静地看着赵予卿吃那盘鱼,他吃相很好,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然后再用筷子夹起,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好像这样的人本就不该染上尘世的烟火,自己却恶劣地想要将他也跌入和自己一样的深渊之中,看他坠落、慌乱、恐惧、沉沦……私心逐渐在唐意心中生根发芽。
就这样过了好久,夕影拎着两坛酒走了进来,心中还有些疑惑,自己从未见过阁主喝酒,这现在却还要自己买封白酒,这酒可是有点烈的,唐姑娘伤势还未好,肯定不能喝。
难道……是唐姑娘要阁主喝的,对,一定是这样!
酒这种东西,小酌怡情,大酌的话……咳,自己懂得,懂得。
夕影边想着边将这两坛酒放在了桌上,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
“阁主,我买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你和唐姑娘慢慢享用。”
说完,一溜烟的工夫就走了。
赵予卿看着桌上的两大坛酒,头有点微微泛疼,这么多!
唐意将酒一打开,浓郁的酒香就在屋里飘散,赵予卿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唐意将赵予卿面前刻有花卉纹的青瓷酒杯给斟满,又给自己这边倒了杯茶,随后将这青瓷酒杯拿在手里,她看到赵予卿修长的手也拿起酒杯,总觉得这个酒杯不衬他,还是像那把白玉折扇一样的白玉杯更适合他。
“蕲京之遇,北境相助,多谢公子。”
唐意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赵予卿内心挣扎了一下,也将手中的酒一口喝完了,酒入口,觉得烧喉,却还是咽了下去,咽的有点急,之后还咳了几声。
那白皙的脸也染上了绯色,连带着露出的脖子都变得有些红。
唐意看他这般模样,一定是平日里不喝酒的,有些戏谑道:
“阁主,这酒不能喝这么急,会醉的。”
赵予卿缓了缓,抬起头来,望向唐意,说道:
“没事。”
唐意看到他那桃花眼眼眸里因刚刚的咳嗽蒙上了一层水雾,格外显得灵动,十分的好看。
便有些不忍地开口道:
“天街短,与君识;风云起,与君别,望君珍重。”
光风霁月的公子不该走那充满算计、欺诈、阴谋的路,罢了,自己到底是奢求太多了。
唐意又自顾自地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赵予卿虽然脑子有点发晕,可还是注意到了唐意喝了酒,想要阻止,正打算开口,却听唐意说道:
“就让我放纵这一次,一次而已。”
赵予卿也不再说什么了,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声音略微沙哑地说道:
“赵某愿姑娘所盼皆可成,有人可依,平安喜乐,我们定会再相见的。”
说完又喝了一杯,刚刚缓下来的醉意,不可遏制地袭来,稍下去的绯红又重新染上,更为绚丽,连带着耳垂都变得粉粉的,桃花眼似乎有些迷离,眼里的水雾又聚了起来,赵予卿努力地隔着水雾望着唐意,他看到了唐意琥珀色的眼睛里有自己,他不可自已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像窗外的清风徐来,吹动了唐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