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梦到了中秋节的那场大火,她和阿越躲在小小的密室里,外面是兵器划过血肉的声音,到处是尖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却济于事,再到后面,声音逐渐隐匿,她在密室里感受到热意,从那小小的石缝里,她看到了通红的火燃烧起来,隐隐约约听到树枝砸到地上的声响,以及那嚣张地吞噬岛上一切生机的火花迸射出的声音。
她害怕极了,她的眼泪一直在流,可是却不敢发出任何哭泣的声响。
阿越拼死将她带出了火海,她离去时,大火还在燃烧,那棵近百年的菩提树树枝上挂满了火花,金色的星火滴落到地上,像盛开了红色的菩提花一样,但却又慢慢地变成了灰色,丧失着生机。
阿越被火烧伤了,可不容片刻地带着她跳入了水中,那水真的好冷,彻骨冰凉的寒意,也带走了阿越,阿越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推上了岸。
她孤身一人站在璃湖边上,看到那火燃到了黑夜将逝之刻,终于湮灭了那吞噬一切的气势,只留一轮残月,一堆灰烬,那月似挂在未燃烧殆尽的枯树枝上。
明明是中秋节的月,却是格外的冷淡,一点也不圆。
只剩她自己了,她从此不再有不问对只是纯粹关心她的亲人了,或许她从不曾拥有过。不论真假,她真的很庆幸曾经有人能不顾一切的袒护她。她也曾沉醉在那个被人编织好的美梦里。在那里,有祖母的疼爱,有朋友的陪伴,有众人的夸赞……她可以像个小女孩一样天真地长大。
她一个人走了好久好久,久到再也流不出眼泪,久到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又该去哪。
“一一”她看到祖母笑着叫着她的名字。
“一一,我去云记给你买云片糕了。”玉晗手里拎着云片糕说道。
“意儿,醒来吧。”她也看到了师父和师兄。
唐意的眼睛缓缓睁开了,却被清晨的日光刺到,抬起手遮了一下,适应了好大一会儿,他她才看到自己的床边趴着一个人。
他闭着双眼,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稳重,好像个小孩子,侧着的头枕在右手臂上,另一只手还拉着她的中衣的衣袖一角,睡的很是安稳。
她用手撑着坐起来,却发现竟然用不上一点力气,只得放弃,她稍稍侧了点身子,看着赵予卿的睡姿,越发觉得他长的好看,他的眉眼没有那么冷冽,看起来是温和的,可那双桃花眼又给他添了几分妖魅,左眼角的小小的黑痣又将他的眼眼显得灵动,高挺的鼻梁,红润的薄唇。
清晨的日光也落在他的身上,他一身白衣胜雪,君子人如玉。
不知不觉,唐意看了他好久。
赵予卿睁开双眼时,看着屋里已经被日光照的很亮,知道自己今日睡过头了,脸上浮上一丝懊恼的神色,刚刚抬起头看向床上躺着的唐意,却发现她一直盯着他看,桃花眼眼眸里满满的迷茫,有些呆滞。
反应了片刻,高兴地说道:
“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吗?”
唐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予卿被那目光盯得耳垂都红了,眼睛不敢直视她。
这几日,都是他看着她毫活力地躺在床上,真的很助。
她一开始连药都喝不进去,他只得用那种法子喂她,现在她醒了,除了被惊喜巨大的冲击着,还害怕她知道自己的行为。
她淡淡开口问道:
“过去几日了?”
“三日了,你昏迷了好久。”赵予卿回答道。
唐意好久没有梦到过璃水阁了,是因为报了仇,还是那场大火勾起了往日的回忆。
“是你救了我,我又欠了你一次人情。”唐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