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城北面的城墙上,几道黑影顺着绳索悄声息地进到了绥城城内。
沉闷了一天的雨终于开始下了起来,顷刻间,豆大的雨滴滴在了城中的树上,砸的树叶左右摇摆。
黑影迅速在城中闪过,只在城北角的小树里停留了一下,一小块灰色的布从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身上掉下,飘落到不远处的水井边沿,搭在那井口,很快雨水浸透了布,随着布角“嗒——”的一声滴落到了井中。
稍顷,黑衣人拿出匕首,锋利的刀尖闪现着寒光,将井沿的布挑到一旁,雨水冲刷着刀。
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树林之间,留下的脚印也被风挟裹着雨水所遮盖,井边的灰布也被风吹到远处,沾满了泥土。
翌日,天已放晴,白日将那金黄的光芒洒落到整个绥城,晨间的微风吹在人身上,带来阵阵凉意,小路坑洼处的积水,东倒西歪的树枝,凌乱的树叶被洗的一尘不染,城北角上涨的井水,昭示着昨晚的风雨有多么大。
栖居在城北角破庙的几名乞丐,已经经过了难熬的雨夜,起身向不远处的水井走去,破旧的鞋子沾满了泥土,其中一人不知踩到了什么差点滑倒,骂了一句,随后说道:
“什么!”
弯下他那沾满泥泞的身躯看去,怒道:
“谁把一块破布丢在这里了!”
随即将布踢向更远处。这时传来其同伙不耐烦的声音:
“渴死了,你怎么还在后面。”
“来了,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把一块布丢在这路上,刚才差点滑倒。”
那人甩了甩自己脚上厚重的泥土,急忙朝前走去。
***
知府府衙,傅谌的房内,酸枝木制成的枣红色的桌子上,摆放着纸墨,刚写好的苍劲有力的字迹还未干,傅谌将手中的笔放下,注视着那打算奏报给朝廷的文书。
“臣奉命往北境,知陛下忧心绥城之况,遂加急至绥城,终不负皇恩,赶至李延破城之前达。
臣深知陛下信臣,革车千乘,车甲之奉足矣,馈粮千里以供军用。然则,绥城经多日战乱,城中余粮不多,臣刚至,观城中流民甚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臣颇感良多。
臣亦知陛下心怀天下,忧心百姓。今绥城之危矣,臣恳请陛下多拨些许馈粮以解绥城燃眉之急。
北境之地险要,北城为祁抵御北狄至今,现李延谋反,北境恐再生乱。臣秉承但凡犯我祁国疆土者,虽远必诛。臣定当不负众望,早日平定战乱,护我祁国国土內宵小作乱,外敌人进犯。
臣时刻谨记: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敢丝毫懈怠。臣现已年迈,诚恐以负陛下所托,待臣归京,定将傅家兵权归于陛下,臣之心始终心向祁国,心向百姓。
愿陛下批准,臣不胜感激。
宁远将军傅谌奏。”
“砰砰——”门外传来敲门的声响。
“将军在吗?”张安正在门外问道。
傅谌将桌子上收拾好后,回道:
“进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张安正走进屋内,看到傅谌正坐在红木椅上,前面的木桌,纸和笔被整齐地摆放在其上。
“将军,我已派人打探北城的消息。接下来,我们是继续防守,还是进攻。”张安正说道。
“知府,拔人之城而非久也,兵贵速,不贵久,久则钝兵锉锐,屈力、殚货。陛下派我出兵平乱,李延并不是谋之人,势必是准备良久。且天气炎热,恐有意外发生,此战益早不益晚。”
傅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加之绥城境况,我已写好文书,打算上报朝廷,望陛下让户部多拨些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