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国,建元十八年夏,落霞烧红半边天,似有愈烧愈猛之势。蕲京的天北街集市上人来人往,卖糖人小摊前挤满了小孩子,几个穿戴华丽的夫人们结伴走进衣裳铺,茶馆前三五个执扇的公子们围坐一桌品着茶……
在喧嚣街道北面拐角的璃湖旁,一位身穿红衣的女子静静地看着湖中央那座岛,许久不曾移开她的目光,琥珀色的瞳孔依稀映照着湖中光景。
突然一个手执兔子图案糖人的小男孩跑过来,另一只空闲的手指着那岛道:
“咦,那个岛好像变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菩提树又重新长出来了。”女子开口道,清冷的眼眸依旧凝视着那岛,似将记忆带回到从前。
那漫红的天将湖中之水全染成红色,只余岛中那一抹绿色。火似的湖水和漫天的红似乎要把那刚露出点生机的菩提树给再次吞没,可是终究不再有机会了。
周围还传来人们的惊叹声。
这时,一位身穿浅蓝色衣衫的女子匆匆走到红衣女子跟前:
“小姐,老将军找你。”
红衣女子转过身来,琥珀色眸中的留恋消散的影踪:“走吧,兰溪。”
两个身影逐渐消失在这喧嚣的街市。
***
宁远将军府里,头发已有些许白,身材高大,一大把胡子,身着一身广袖便服,但丝毫不掩那久经沙场的气概的老将军正在院中站着,一看到那红衣女子,就连忙喊道:
“意儿,你回来了!”
唐意行了个礼道:“师父。”
“唉呀,不用多礼,把将军府当做自己家,怎么又开始行礼了,我教了你那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么刻板,唉!”
老将军摇头道,然后走到院中央的石桌旁坐下:“对了,这段日子西凉虎视眈眈,北面边境又有动乱了,北城王野心不小呀,皇上派我后日出兵平定,你随我一起去吧。”
“好,师兄去吗?”唐意问道。
老将军摆摆手说:“你师兄不去,总要留下人在京城,皇上本来就忌惮将军府掌握的兵权,加之,老狐狸在朝堂上煽风点火,都去了,指不定会怎么样的。”
“等明天早上再跟你师兄说,那臭小子肯定不乐意,可他今天下午回来一趟就走了,指不定去哪里鬼混去了。”
傅谌的话音刚落没多久。“爹,你说我什么呢?”
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一位身穿青色衣袍,墨黑的发全部束起,用一只碧玉簪子簪起,黑色的眼眸里透出属于少年明亮的目光,俊俏的五官,却具有一张娃娃脸,嘴角抿着笑,不像位少年将军,却像个俊美的书生的男子走来。
“哼,说曹操曹操到,你回来的挺巧的,刚好快到用膳的时间了。”
老将军一下站了起来,往院子门口走去。唐意和傅炘二人也紧跟着傅谌走了出去。
将军府中堂里,三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虽然不多但色泽俱佳的菜品,这是待在宁远将军府二十多年的厨娘做出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