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别家问问吧,我真的没...”
言语一滞,叶胜蓝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身体微微一颤,脑海中不断重叠着几个画面。
不对,他在撒谎。
随着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回忆,叶胜蓝思绪回到6月8号那个晚上,他亲眼目睹了类似的整个过程,在这种人心惶惶,法建立信任的世道下,能在窗上扔一瓶矿泉水下去已经很好了,想要让自己冒巨大的风险给他开门,他心里应该明白自己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他话中表达的虽然是想要水,但却想用不可能获得水的方法来要水,那么问题的关键就转移了。
他想要的不是水,是想让自己开门,叶胜蓝再次凑近猫眼,可这次他看的是另一个地方,右边的镀铬挂钩,是物业方便业主开门时挂菜袋安装的,叶胜蓝从来没用过,所以依然锃亮。
果然他模糊的看到了另一个身影,手里还拿着一把尖锐的水果刀,抵在他面前这个男人的大腿上。
“没有水,你走吧,我不会开门的。”
感受到了叶胜蓝语气中多了几分强硬,来者有些不知所措,低头悄悄看向他的右边,因为叶胜蓝是从下方看的猫眼,所以他并不知道叶胜蓝在看他。
两人短暂的眼神交流后,像是得到了男人的授意,他果断掉头离开了外玄关,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口,叶胜蓝长舒一口气,退回沙发坐在林知恩旁边,将针管收回干燥箱里,却瞥见林知恩有些犹豫的看着他,感觉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吓到了?”
“没有...只是感觉有些奇怪...”
“怎么了?”
“他在一直敲门,可他怎么确定家里有人呢,明明挨家挨户都拉窗帘了啊?”
叶胜蓝听后心中一惊,对啊,他没有听到声响之前,都不确定家里有没有人,怎么会一直在那敲门呢?
习惯性的拿起桌上冰水贴在脸上降温,叶胜蓝促使着大脑快速的思考起来,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如果他们意的举动会导致会被有心人盯上,那就等于亲手将他们自己送入危险之中。
所以必须要从源头断绝危险。
叶胜蓝快速的思考了几个可能性,但都一一否决了,虽然他和林知恩都出过门,但在外人看来他们并不知道两人是哪层哪户的。
而开关窗帘这种小动作在19层这种高层是根本不会被人观察到的,更何况要判断一栋楼里有哪些住着人,需要大范围的观察,很难同时关注那么多窗户的小细节。
这些突然到来的人很有可能是从富盛家园过来的,他们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发现了哪个房子住着人,显然暴露两人的一定是一个极其明显的举动。
就当叶胜蓝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同样低头思考的林知恩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红的说道:
“你最近上厕所多吗?”
“上厕所?你是说...”
听了她的话,叶胜蓝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信息,稍一理顺,一下就想通了。
林知恩搬过来后,上厕所的问题是论如何也没法避免的,在她支支吾吾的询问中,叶胜蓝告诉了她上厕所的方式和后续的处理方法,虽然有些羞耻,但在当下已经是非常完美的解决办法了。
最近晚上小区里一直有人在强辐射下徘徊,或在楼梯道口向外张望,而垃圾桶又非常显眼,不断的在多出新的垃圾,很容易就被有心人所发现而利用。
想明白后,叶胜蓝笑着揉了揉她凌乱的头发夸道:
“可以啊,看来不是个胸大脑的女人嘛,这么快就想明白了,不去当侦探可惜了。”
“什么嘛,明明是他说话的破绽太多了!而且我们最近只开小射灯和氛围灯,从外面根本看不到,笨蛋才想不到嘛!”
“不愧是常青藤毕业的女硕士,看来拉你过来住,还是我占便宜咯~”
“那可是,哼哼,可别小瞧我,以后不许说我胸大脑了!”
临近傍晚,叶胜蓝和林知恩在沙发上吃着饭,电视中的新闻不断报道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新闻。
资源的短缺让各国能为力,连续的高温致使水分迅速蒸发,地表开裂,土壤硬化,农作物全部干枯死亡,生态系统被严重破坏,水资源和食物的珍贵程度已经法用任何东西来衡量,右上角因中暑、免疫系统疾病死亡的人数不断的增加着,已经突破了一百二十万。
但没有一个频道报道最近的暴动,也没有关于暴动死亡人数的统计。
2021年6月16日,23:20,室外气温47.6°C,辐射强度335%。
客厅的沙发上叶胜蓝和林知恩已经浅浅睡下,今天的事还是让林知恩有些害怕,所以她提议一起在沙发睡,比较安心,而此刻她正抱着小林靠在叶胜蓝的身边睡着,盖着从叶胜蓝身上抢来的半截毛毯,轻微稳定的两道呼吸声在客厅回荡。
相比家里的温馨安详,外面就不那么平静了。
2021年6月17日,01:20,一个男人站在地下车库的一辆车上,看着眼前的人越聚越多,待到人群呜呜泱泱整个地下车库都水泄不通后,他手一挥,下面一群披着雨衣的黑影从不同的出口中窜出,直奔附近的便利店、超市、饭店和单元门被破坏的楼道。
没过一会,玻璃爆裂声、吵闹声、哭喊声、嘶吼声与黑夜混杂在一起,沉寂了好几天的小区和街道再度喧闹,数交织的声音揭示着此刻人性的黑暗,一直持续到阳光再次在大地上蔓延开才逐渐消散。
6月17日,接近10点叶胜蓝才醒来,这是他事发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个夜晚,环顾四周,林知恩正抱着毯子缩在沙发的一角睡着,小林看到他醒了便立刻过来蹭着他,为林知恩拉了拉毛毯,叶胜蓝抱着小林来到二楼,轻轻拉开了一点窗帘,想要看看外面有什么变化,可楼下的一幕却让他脸色发白,心跳差点停止。
数尸体横七竖八的出现在花坛上、草丛里,单元门边,楼下很多门市房的卷帘门和住户的防盗门都已经被暴力破坏,里面也有着很多尸体,猩红染尽了大理石地面,在太阳的炙烤下已经干涸。
叶胜蓝颤抖着放下小林,拿起手机拨通了小姨的电话,可一次次的未接通让他的心沉入谷底,相隔一千公里的遥远距离让叶胜蓝能为力的一次次挂断了电话,只能祈祷她平安事。
暗流下的汹涌终于还是浮现到了表面,当罪恶的遮羞布被掀的荡然存,那么人也不会再试图掩盖,剩下的只有一次一次的突破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