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林之中,绿草新盛。
趟过被新草覆盖的小路,孤山之中一名中年和尚正忙碌的割去坟土四周张扬的草木,在他的收拾下一座孤坟显露出来。
“慎元师父”,子车清络看见少时故人,刚才的阴霾一扫而散,不顾及鞋边森森露水,匆匆赶去。
中年和尚听见声音,放下镰刀直起了身躯,见是子车清络,伸手行了佛礼,“阿弥陀佛。”
趁着子车清络跑过来之时,慎元打量着这位少女,一年未见,人长大了许多。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清络施主今年有十八了吧。”
子车清络拍去裙间沾惹的草叶,“是,但还未过生辰,只能算是虚岁十八。”在她后面远处,月牡正气喘吁吁,累的扶腰,“小姐,等等我。”
慎元和尚上前接过子车清络手中的包裹,“施主登山劳累,先坐在路边石头上歇息,待贫僧先将坟边草木收拾一番。”
包裹交接触碰之间,子车清络只觉得身上一股暖流经过,驱赶了累积在身上许久的困苦,身心逐渐清明,呼吸都比以往更舒展些,但并未多想。
慎元和尚转身走向孤坟,眉眼底下几分,心中暗想,“那个人在她身上留下的护心经一旦成年便可瞧出来。师父你还能瞒多久?天下大乱之势已是注定。”随后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
月牡终于走上山坡,彻底喘不上气,转眼间就躺在了路边草丛之上,面向林间天空,喃喃道,“小姐,月牡不行了。”
子车清络将袖中香囊交给地下躺着的月牡收着,自己走上前帮慎元师父的忙。经过一番修理孤坟原貌很快显现出来。
子车清络跪在祭祀台前,将包裹中的祭祀之物取出,仔细摆放。“今年特意攒钱为娘亲买了几个金元宝,想必能在地下帮我多照顾娘亲几分。”
慎元和尚站在一旁转动佛珠给孤坟祈福,回应道,“情亲价,施主的心意定能传达。”
祭祀完娘亲,慎元像往年一样邀请子车清络去到自己的院子,午间亲自熬煮清粥招待。
慎元师父的清粥会加入一些山中采摘的香叶,喝起来甚是美味。月牡期待许久的便是这一口斋戒清粥。
只是今年,他们刚跨进院子,就有一个面生的小和尚匆匆跑来,因为匆忙和慎元撞在了一起。
小和尚连连致歉,“慎元师兄,住持邀请两位小姐。”
“奇怪,我的客人还未跨进寺门,就被师父算到了行踪?”慎元不悦的朝主殿传音,“师父,若是我不放人呢”。
千里传音之法只有二人能够听见,一声空灵的声音传来,“慎元,此事之重,干系之大,恐怕不是你能左右的。”
慎元转过头去,犹如垂头丧气之耳。
小和尚再次拘礼:“两位小姐,请随我来。”
子车清络拜别慎元师父,和月牡一起,跟随小和尚朝主殿而去。
主殿中,未杨夫人正和女儿子车千柔一同点香参拜,她们跪在香蒲团上,身边几名侍女侍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