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般叫她们二丫三丫四丫的，客人们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兰娘轻声补充，但她又叹口气，那痛苦悲伤的神情忽然挂在面上，不知道怎么地又开口说道，“原本还有大丫头的，但……”
“还有脸讲，净生赔钱货的婆娘，要不是生不出小子，至于大丫头要去做成那样。”孙七嗓门犹如惊雷，他大骂道，似乎是不想让他们听见兰娘后面的话，急急地打断了，复又挂上了谄笑，“两位也累了吧，待会吃点好好休息吧。”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村子里是不是没有上了年纪的婆婆，沈愿见也没旁人出来了，问道：“孩子们的奶奶呢。”
“俺，俺娘死的早。”孙七声音有点虚浮，不知道为何有种支吾的感觉，但仍然嗓门很大。
很明显的心虚。
真的只是死的早吗。
边上的兰娘卑微地垂下头，去厨房了。
这个村秘密应该不少，从他们吞吐的神情，怪异的行为也能看得出来。
粗茶淡饭，但为了招待客人，甚至拿了他们珍藏许久的咸肉出来，沈愿随便吃了点，便收筷子不动了，她对农家小菜不是很感冒，那三个小姑娘可就来劲了，一个劲的捞肉捞菜吃，碗里面白花花的大米饭当做宝贝一般，往嘴里拼命塞，小嘴上吃的油乎乎的。
二丫还想伸筷子去够肉吃，孙七拿筷子敲了一下她的小手，一条深红的印子很快在她稚嫩的臂膀上肿起。
小姑娘恐惧地缩在椅子上，眼泪汪汪的捧着碗埋头吃饭，再也不敢去夹菜了。
那大盘的炒咸肉全进了孙七的碗里，小姑娘们咬着筷子眼巴巴地瞅着，但也不敢多做些什么，兰娘从头到尾也没吃肉，饭也盛得极少，就着咸菜吃了一点。
明显，孙七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沈愿对这出戏没什么兴趣，把筷子合拢，放在了桌子上，起身出门到了院子里，看那漆黑的夜幕上，高悬着的皎洁明月。
前不久还是满月，现在月亮凹了进去，弯弯的挂在天上，照亮着这一片村落，沈愿美眸中涌动着思索之意。
“你觉得怎么样。”晏京元没吃，见沈愿出来了，他便跟着出来了。
沈愿转过身，二人的视线遥遥交融：“能被阴晦之物纠缠，少说也得做了不少德行有亏的事情，不过这个孙七，明显比旁人状态要好一点。”
晏京元神色微冷，俊俏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也都是早晚的事。”
近墨者黑，孙七也变成其他村民那样也是早晚的事。
“我去向兰娘问点话，你随意。”沈愿道。
有些话还是得套出来，那个孙七显然是滴水不漏，该是一句话都套不出来，而那个柔弱沉默的兰娘，应该能问出来一点什么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