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校长慈爱地笑了:“天儿,没事,没事。”她有些艰难地替儿子擦了擦眼泪,“你看看你,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这么些年,你常常让我到广州,可是啊,娘的根在云南,娘在云南读书,在云南认识了你爹,在云南把一批批山里的孩子带了出去……我、我是真舍不得离开这儿……”
郑副司令咬着牙,抑制着哽咽:“娘……我好想你……好想爹……”
老校长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空空荡荡的天花板,忽然,她好像看见了什么,黯淡的眼神忽然充满了光芒,苍白清癯的脸庞染上了幸福的红晕,仿佛又回到了七十多年前,那时候,自己还是个美丽动人的女学生。
“云桥……云桥……是你吗?你来接我了吗?五十年了,你还是那么英俊……那么威严……那么温柔……”
安静的病房中,回荡着老校长沈星澜平静、微弱而久远的吟诵:
万里长征,辞却了五朝宫阙。
暂驻足,衡山湘水,又成离别。
绝徼移栽祯干质,九州遍洒黎元血。
尽笳吹,弦诵在山城,情弥切!
千秋耻,终当雪;中兴业,须人杰。
便一城三户,壮怀难折。
多难殷忧新国运,动心忍性希前哲。
待驱除仇寇复神京,还燕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