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太后看病是假。聂远根本也不懂医术。
太后微微睁开眼，视线正好对上我。
我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本来也不抱希望她能懂。
屋内的人都走了出去，聂远也不装了。
“颜儿，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心里一惊，难道他发现了？
“我可以吗？”乖顺地看他，眼神楚楚可怜。
“你不是担心她吗？简单问候还是可以的。”聂远柔声说，言下之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衡量。我咽下口水，略微紧张的蹲在太后的床边。
“太后，你还好吗？”
“你！”太后明显是认出了我。抓着她的手我强忍眼泪。
“太后，您快点好起来。他们会没事的。”太后很聪明，她知道眼前人并不是什么郎中。她嘴巴微张，像是要说什么。我附耳过去，就听到一些断断续续地话。
“阿赢，阿月，陛下，”我知道她心中郁结思念挂虑。
“太后，您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安慰的话也变得力苍白。
我对着她耳朵旁说了几句话，太后瞳孔放大了些，唇边露出一丝浅笑。
“好，你，小心。”
“太后，您一定要好起来哦。”太后怜爱地摸着我的掌心，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离开皇宫我才默默流下眼泪。
太后已经病入膏肓。怎么会这样，明明还是一个中年妇女，不算老的年纪，却被岁月催促加速老去吗？
“她是急火攻心，又长年积郁成疾。现在也是拖时间而已。”没想到聂远还是了解的。
“真的药可医吗？”聂远耸耸肩，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也许，你的出现，可能有转机！”似笑非笑的语气让我有些不敢看他。
“刚才，你对她窃窃私语了什么？”我就知道没有逃过他的眼。
“也没什么，就是告诉她我有身孕了。”确实也是如此。
“你是想让她多一点坚持？”
“嗯。人活着，希望就是最好的良药。”难道不是吗？
“是啊，有希望总比没有指望的好。既然难道进宫，我们要不要再去别处逛逛？”
他什么意思是？我惊讶的看他。
“这里是皇宫！”所以可以走的吗？
“那又如何？你看我们还不是什么事也没有。”我哑然。心里也更加惶恐，现在难道已经连皇宫都挡不住他了吗？
“你不是有个妹妹在宫里吗？不想见见？”顾夕婉。
说实话，我不想见。她是生是死我都没什么感觉。
想起辜失踪的顾二娘。
“不用想了，爷我为你做决定。走吧。”肩头被他揽住，人也连带跟着他走。
“昭仪娘娘，您今日这身裙子真好看。”
“娘亲，现在没人，你不用这么见外。”顾夕婉笑靥如花，这身新衣是皇帝赐给她的。
“陛下越来越宠爱您了。这么下去，婉儿一定很快就能怀上龙种。”
“娘亲，您觉得，女儿会生男孩还是女孩？”
“那自然是男孩了。到时母凭子贵，后宫人能敌。”
听着她们的对话，我不由得瞪大眼。
不是因为顾夕婉是昭仪的事情，而是那声“娘亲”，还有在熟悉不过的尖锐女声。顾家的小妾居然出现在皇宫，还是在自己女儿的身边！这怎么可能？
见我震惊的样子，聂远好笑的捏了捏我的脸颊。
“意外吧？”我近乎是僵硬地看他。
“要不要进去？”我眨眨眼。
里面又传来说笑声：“娘亲，您快别说了。若是被人听了去，那可不好。”
“怕什么！吴贵妃的意思不就是如此吗？”
原来如此。我大抵明白了。
这顾夕婉母女已经投靠在吴贵妃手下做了她的帮凶。
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若我进去劝阻，她们会听吗？
恐怕只会落井下石吧。想想还是作罢。
“我不想进去。”抬眼看向身边的聂远，见他嘴角翘起。
“好吧，颜儿说不见那就不见。”在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不是一路人不走一条路。各自选择，好不好，就看命了。
“是你做的？”我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嗯，什么？”走在前头的聂远回头。
“顾夕婉的母亲，怎么会在宫里？”
“那可不是我。我恨不能废了她们。”聂远忽然眯眼凶狠的说。我愕，他又冷笑的说了一句：“她们敢伤害你，就是找死。颜儿，放心，她们得意不了多久。”原来他也知道我经历。
随后我木乃伊似的被聂远带着穿过几个长廊，身体明显体力不支。
“阿远。我累了。”拉住他的衣袖。
“颜儿累了？”腰间多出一只手臂，我本能地想抗拒，可想到自己身体不便，只得暗自隐忍。
“爷带着你走。”几乎是脚不沾地，我就这样被他单手夹着走。
也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唐清柔是不是已经看到了字条？
唐清柔自然是看到了。就在她回到住处，就迫不及待地伸进衣袖，找到一个小纸团——吴、南、细作、小心。几个小小字样，让唐清柔不由得瞪大眼。
这是什么意思？吴，是指吴贵妃吗？南，南境！细作，她是南境的细作？
还是宫里有细作？心中疑惑。刚才那人分明就是顾夕颜，玄爷的妻子。她怎么会进宫？而且还是乔装打扮！身边那个男子是谁？细思极恐，唐清柔立马做出一个决定。
“陛下这几天是不是都夜宿在顾昭仪殿中？”招来了宫人询问。
“是的娘娘。”
“你去探探，吴贵妃在做什么？切记，不要让人知晓。”
“诺。”宫人离去，唐清柔深锁眉头。太后病重，陛下担忧国事。她也是疏忽了作为一个妻子该有的关怀。
她是不喜争斗，但绝非软弱。
之前皇后冒犯太后，导致太后一病不起。虽然可恶，却也不该死。皇后是嚣张跋扈，泼辣善妒。但她记得父亲在她进宫前说的话：皇后一族看似风光，在皇帝眼里却不一定受用。这些年后宫没有多少子嗣，皇后的名声极差，都再说是她善妒导致后宫后。可众说纷纭，到底是谁的过不得而知。但这吴贵妃却能生下公主，实属不易。可见其手段不输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