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离在原地坐了很久,直到锐冬鼓起勇气顶开地上的那卷羊皮纸,他才有了动作。
他抬起头,看着小龙勤奋的背影,还有那因不安而暗暗颤抖的尾巴。没时间颓废了。墨离起身,转了转发疼的右手。
他要想办法变强,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墨离走到锐冬身边,跟他一起趴看着卷轴。
「主人……」锐冬担忧的看着他,「你没关系了吗?」
墨离耸耸肩,「正事总是得做。」
「对不起,主人。我太弱了。」小龙泪眼汪汪的说,「要是当初没有吃掉主人,主人是不是就不会被欺负了?」
「傻瓜。」墨离轻敲小龙的脑门,「你要是没吃我,我可能连蛮荒之地都走不出去。」
「我们都一样弱,所以不在你。」墨离0着他的胡须,浅笑。「所以要赶快找到风胤渊,想办法变强。」
「虽然你有时候真的很蠢,也常常在不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而且每次都会坏我的好事,还有……」
「停停停!」小龙直起身子,龙鳞感觉都翘了起来。「主人,你是在褒我还是贬我!」
「这也是我在你说话的时候感觉到的……」墨离奈的笑着说,果然小龙更气了。
「就不应该指望主人!」他气的鼓起脸,「我都这麽难过了,主人还刺激我!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别气别气。」墨离顺起龙鳞,「我开开玩笑。」其实不是。墨离尴尬的想着,眼神不自觉的飘向远方。他刚刚讲的可都是真心话,这龙真的很坑爹啊!
但看着锐冬又黏黏糊糊的蹭了蹭他的手,一GU暖意升上心头。
但就是很可Ai。可Ai到他不会生气太久。
见锐冬心情好了一点,墨离开始研究起羊皮卷轴。羊皮卷轴上画着六只扇骨,中间的五个空隙画了五个圆圈,下面有个清秀的正楷写着「镜光五行阵」,下方还有介绍。
镜光五行阵——
此阵法会使碰到阵法之人被传送到镜天之地,施法者在此地不受任何规则限制。
风胤渊这老头怎麽这麽喜欢镜子……
这羊皮纸上只写着这个,没有其他东西了。墨离不Si心的把它拿起来甩了甩,还是没有东西。
「就这样?」墨离不信邪,走到刚刚风胤渊消失的地方,蹲在地上翻找着落叶。一道反光引起了他的注意,果真在附近找到一支六扇骨型的流苏耳环。
那六支扇骨之间都镶着一颗宝石,分别是金h、木绿、水蓝、火红以及土褐sE,形状跟羊皮卷轴上画的一模一样。
「找到了!」墨离丢下羊皮卷轴,满心欢喜地拿起耳环,拿起来的那一瞬间,一句话闯进脑海。
此阵法会使碰到阵法之人被传送到镜天之地,施法者在此地不受任何规则限制。
靠腰!完蛋了,换自己犯蠢!
他把耳环放下,果然不在树林里了,而是进到一大片灰sE空地与黑sE天空连成一线的限空间里。
又被关进了阵里。墨离哭笑不得的想着,但又怨不得人,毕竟这是他自己耍笨。
灰土大地风,树,就是一片宽广。而上方的黑sE天空一片阒黑,星空与明月消失的影踪,却有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大地。
万籁俱寂,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他在灰土大地上漫目的地走着,这羊皮卷轴只有跟他说这是什麽,没说要怎麽破解啊!
墨离走着走着,敏锐的发现後面有一道不属於自己的脚步声,他马上压低自己的重心,伸出尖爪往声音来源刺去。
那人只是抬手挥了下拂尘,一块大石头从天而降,墨离侧身一闪,惊险闪过。
墨离伸爪,本想拉近距离,但天上不断落下的岩石b得他必须一直往後退,退的太远,又会有火旋风将他掀飞。就算他轻巧落地,脚边又会长出树藤想把他缠住,b的他得继续奔跑。
那人的拂尘还是一挥一点的,一下子挥出洪水,一下子又点出点点金属白刃想把墨离钉在灰土大地上。
哇靠,五行是这种意思吗?这攻击也太夸张了吧!
他挥出了些爪痕,往那人S去。而那人只是淡淡的伸出手,翻了半圈,中指与拇指相碰,瞬间一个失重感支配了墨离,下方的灰土大地变成了一个与黑夜对称的天空,攻击也变的成双成对。
墨离不断的在这个空间里坠落着,看似要碰到底了就会被移到最上方,就这麽限循环。
而同时他还必须面对双倍的五行攻击。
墨离用轻功躲掉金属白刃跟飞天巨石,又击出一道又一道的爪痕抓碎铺天盖地而来的树藤。再凝聚一阵掌风,吹散四周的火焰。还得不断掐诀把洪水蒸发,一直如此反覆循环着。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累Si。墨离冒了点汗,有些喘不过气。看向自己手上的黑紫sE纳戒。
真的好不想再拿起那个啊。他闷闷的想,犹豫了好久。但如果不拿出来,他一定会Si在这里。只好心一狠、牙一咬,从纳戒里拿出了一柄长剑,接着御剑飞行,势如破竹,往那人刺去。
那是一柄全黑sE的长剑,红sE的剑穗显得格外显眼。
见到那柄长剑後,那人歪歪头,停止了攻击。灰土大地重现,墨离浮在空中,紧盯着那人,熟悉的青灰sE道袍映入眼帘,是风胤渊。
「墨离?」低沉沧桑的嗓音带着点疑惑,他轻拂自己的道袍。墨离眼尖的看到他左耳上还挂着一支耳环,跟他刚刚拿到的一样。
风胤渊青绿sE的眼睛非常清澈,跟方才在树林里看见的人截然不同。见状墨离放下了戒心,收起尖爪,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笑着开口道:
「风叔,您总算清醒了啊。我差点被您给杀了……」
「老夫以为被关进来的是当年害老夫的人。」他收起拂尘,平静的说,「没想到是你。」
「风叔怎麽突然就解除魁儡术了呢?」墨离从长剑上跳下,不解的问。「我听吕叔说,你们都中魁儡术了。需要靠醒悟灵符解除控制。」
风胤渊往前走到墨离旁边,把手放到对方肩上。
「原来你已经见过老吕了。」他点点头。「这镜天之地是我创造的,怎麽可能会在这里被控制?」
原本风胤渊并没有打算要做这个阵法,但自从墨离和白皓出生之後,每个人都变得怪怪的,尤其是商广绍和白楠。
因为如此,他才做了镜光五行阵。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0了0另一耳上的耳环。「墨离,你要小心商家的人。」他聚JiNg会神的说,「当时我们赴商家千金的生日宴,才中了魁儡术。」
「虽然不知道是谁下的魁儡术。但那人肯定是个世外高人。」他将耳环取了下来,继续道:「我们三百年前就被下了魁儡术。就在老墨被封印之前。」
风胤渊平静的青绿sE双眼染上一丝忧伤,「封印老墨,并非我们所愿。」
但这个忧伤没有持续太久,他马上又恢复平静。「你的修为似乎没有提升太多。为什麽?」
身为月灵根,这修为增长速度绝对不正常。
「喔……」墨离闷哼了声,眼神不自在的往地上瞟,「就……发生了很多事……」
风胤渊见他y言又止,随手一翻,双眼冒着青光,想看看他的元神,後者却一个箭步向前打掉他运气的手。「你们把我放逐了。」墨离轻声说,声音里挟带一丝哀怨,「要逃离蛮荒之地,我还能怎麽做?」
蛮荒之地是妖兽之地,他虽因放逐与锐冬签订了条约,使得其他妖兽不敢接近他,但蛮荒之地是个不法之地,前来盗猎妖兽、或是罪大恶极的人也会把此地当成家。
再加上T质影响,不吃人修为反而会流失。虽然墨离总觉得不管吃几个人都没用。就像是有人在控制他增长修为一样。
「那为何放弃剑修?」风胤渊拉掉他的手,轻声问。
墨离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这也是墨楚义在被封印之前留给他的剑。
为何要继续用剑?他想着,并没有说出口。只要拿起这柄剑,就会想起那天,就会想起自己的能。
墨楚义常常说,退位後才要将这柄剑传给他。
谁会知道这成了一个不胜唏嘘的残忍玩笑呢?
想到这里,他的眼前又出现一阵黑雾,伴随着头痛,他难耐的扶着额头,吃痛的闷哼几声。
看着他变黑的眼睛,以及他不让查看元神的动作,风胤渊也大概猜到了。
「你入魔了。」他拿起拂尘,做好备战姿势。墨离现在这种状况,这动作对他来说疑是挑衅。
还非常讽刺。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既然我是魔修,用爪不是很合理吗?」墨离自嘲似的笑了,「杀人刨心,生吞活剥,用爪b使剑还来的方便。」
风胤渊看着他,摇头。「你忘了你爹的教诲了吗?」
墨离愣了一下。
曾经他也想善待这个世界,曾经他也想正常的生活。
但是换来了什麽?
这个世界,并不值得他们父子俩善待。
「如果说,你们对我好,只是因为要让日灵根有机会杀我的话,这个关心不要也罢。」他可奈何地说着,难受的闭上了眼。
在这三百年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乎过自己,每个人见到他都会尖叫着四处奔逃,他甚至被冠上「恶魔之子」的封号。
即便自己耗尽全力活了下来,等待他的日子也只有绝望。
既然全世界的人都报之以仇,那又何必以礼相待?
而在这时间轮转过後,偏偏又让我遇上了他。
为什麽、非要让我在Ai上他之後,又把我推进深渊呢?
墨离撇头,在风胤渊看不见的地方留下一滴泪。而风胤渊的身T开始变得透明,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风胤渊将耳环取下,墨离也回头看向他。「跟着我的阵法走,它会领你去我的真身那。」接着面不改sE的掐碎了耳环。
耳环一碎,止尽的天空及灰土大地立刻像镜子碎裂般遍布蛛网裂痕,伴着巨大的声响破碎。墨离在转瞬之间回到了原地,那支六扇骨耳环也只剩下渣沫,而渣沫聚集成了一道箭头,指着前方。
小龙悠悠哉哉的咬着羊皮卷轴飞到墨离的身旁,把羊皮卷轴递给他,而墨离瞄了一眼,发现卷轴上的字变了。
Y骨云阵。卷轴上什麽图也没有,只剩下这四个大字,以及底下的一行小字。
要破此阵,必将老夫诛之。
锐冬并没有看到羊皮卷轴上的变化,他只是颇具兴致的看着墨离手中的碎渣。
「主人,那是什麽?」
墨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悠哉的小龙蹙起眉,把羊皮卷轴收了起来。「我离开多久了?」
「啊?」小龙眨了眨眼,绕到墨离颈上。「你哪有离开?你不是一直站在这里吗?」
不像说谎,看来这镜光五行阵还能更改时间。
看着锐冬认真的神情,墨离转移了视线,沿着箭头的方向前进,「没事,当我没说。」
小龙还是兴致高昂地盯着他手上的耳环碎渣,「主人,所以这小箭头是什麽?」
「风宗主的法宝。」他简略的说,接着用另一手揪起小龙,「你要是不想吐了,就给我变大!你是要我走到地老天荒吗?」
小龙嗷嗷叫了几声,委屈的说:「那你也要给我药啊!」
「少来了,你刚刚也没做什麽,一定还有JiNg力!」墨离越捏越紧,「不要一直骗药吃,你是成瘾了是不是?」
「不不不!我可是在主人难受的时候拚命保护主人啊!什麽叫做没做什麽!」小龙哇哇大叫着,墨离才终於想起锐冬刚刚的缓时术。
「喔,对。总算是有点用处了。」他一挥袖,拿出,塞进锐冬嘴里。
黑sE巨龙又再度腾空而起,墨离则是掐诀保护碎渣,接着跃上龙角之间,领着锐冬穿梭在峰峦叠嶂之中。
从高空俯视着幽禁谷,才知道原来它延伸出的山脉这麽长。他们在云间穿梭,锐冬又问起了碎渣的事,墨离本不想说,但在他的Si缠烂打下终於是败下了阵,一五一十的跟锐冬讲述。
「我都不知道主人也是剑修!」
「废话,我在被放逐之後就没再用过了,你怎麽可能会知道?」墨离靠在龙角上翻了个白眼,「而且我是魔剑修,不是纯剑修。」
「那有什麽差别吗?」锐冬眨了眨黑金sE的大眼,纯真的说。
当然有,不然g嘛叫这种名字?
有纯剑修,也有五行剑修。五行剑修的意思就是修者可以让五行化为他们的剑刃,为他们作战,白楠就是个水剑修,也就可以C控水源化成剑刃。
可以把他们想成回合制RPG游戏里的属X。而魔剑修b较特殊,是墨楚义自创的,不用五行,而是用自己的鲜血。
见墨离不理他了,锐冬也识相的闭上了嘴,可是他却有些疑惑地盯着下方的山岳越变越矮。
「主人,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这小箭头是不是不靠谱?」
墨离也发现了异样。他们已经飞了许久,都快飞离群山了,箭头依旧指着前方,没有任何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