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离又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站在一片药草园中，一名戴着斗笠的青年带着一名黑发青年在药草园里穿梭着。
他们笑着、交谈甚欢。那人教导黑发青年药草的种类，还拿出了好多丹药，塞到他的怀里。
「老墨，等你的nV儿出生，我能当她的师父吗？」斗笠青年高兴的说，手舞足蹈的在空中b划着，「nV孩子修丹，再好不过了！不用像你和老白一样，成天在外头打打杀杀，也不用像老风那般，窝在家里摆石头，又或是老商，都在案桌前写符……」看着他这副幸福洋溢的样子，黑发青年也没打算打断他。
「更别说老修了，不能吃r0U，整天在瀑布底下打坐，看得我都觉得冷！」斗笠青年做出了个夸张表情，抓着自己的双臂，瑟瑟发抖着，如临冰天雪地。
黑发青年看着他如此逗趣的模样，开怀的大笑几声。「说什麽呢。小夏肚子里的肯定是男孩！」他说，也滑稽的做出一个击剑姿势，「到时候我要训练他成为凝光界的第一魔剑修！」最後他大拍斗笠青年的背，青年登时吃痛的大叫。
「哇哇哇！老墨，我的药草园里可不容许暴力啊！」斗笠青年左闪右躲，虽是这麽说，还是眉飞眼笑的笑着。
笑容是会传染的，就算觉得一点都不好笑，看到别人笑得如此欢愉，也会想跟着一起大笑一番，黑发青年也不例外。
他们就这样又笑又跳的，在药草园里追逐竞速，跑着跑着，越跑越快，直到跑到一片什麽也没有的红土大地。
斗笠男子停了，他转过身，面容逐渐变老。
「我对不起你们，老墨。」留着短发的中年男子说，眼睛留下了浓稠的血泪，他又化成了那坨恶心的黑sEYT，往墨离的口鼻塞去。
「吃了我，向这个世界复仇吧。」
墨离又一次的起身，还以为自己清醒了，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全黑的空间。
一坨奇形怪状的物T爬了过来，他仔细一看发现那是个「人」。
那个「人」的手凹成ㄇ字型，双脚旋在一起，用血r0U模糊的身T在地上匍匐前进，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的脸上长着蛆虫，已被啃蚀掉眼珠，眼眶空洞，咧开腐烂的大嘴，声音嘶哑可怖，且喉咙里似乎有血卡住，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你……相信命运吗？」
「未知生，焉知Si。生Si交，乃一轮回。」
那具支离破碎的身T爬到墨离身上，墨离想跑却跑不了，双脚像是有几吨重的石块压在上头。
r0U块贴到他的身上，刺鼻的味道冲击他的嗅器，恶心至极的景象害他寒毛倒竖，却有一GU巨大的悲伤涌入心间。
那GU悲伤深沉，椎心刺骨，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想立刻趴在地上痛哭，鼻头的酸楚越积越多，眼泪终究溃堤。
他不能自已的哭了起来，张着嘴想说些什麽，却又马上被呜咽哽住，喉头的癔球感让他法正常呼x1，只能不断H0U泣着。
他能听到一个急躁的声音不断呼唤着他的名字，但他却法回应，只能不断的哭泣。他看向r0U块那双空洞的眼眶，发现竟也有道清泪从中流出。
「痛吗？」嘶哑的声音哽咽，墨离点了点头。「我也好痛啊……」r0U块说，更多眼泪涌出，沾Sh墨离的大氅，看着r0U块这副脆弱的模样，墨离放下了戒心，忘却了恐惧。
心情平复了点後，他的四肢也能自由行动了。他伸出手，并不在乎自己的手会沾到散发着恶臭的腐r0U，替那人擦乾了眼泪。
意料之外的碰触让r0U块停止哭泣，不过身上的痛楚却未减少半分。
「那麽求求你，让我们自由吧。」r0U块低下头，痛苦的说。他的声音悲切，身T化为黑泥，消失在黑暗之中，只剩下尾音空荡，而刚刚那道急躁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清晰。
那个声音不断的叫喊着，摇晃着他的身T，墨离也终於从这止尽的黑暗中苏醒。
「墨离！」他猛的睁眼，对上一双灰蓝sE的眼睛，那人眉头紧蹙，不安的紧盯着他，他很少看见这张脸上出现这样狼狈的表情。
喉头还是觉得酸酸的，他往上一0。
原来自己真的哭了。
「你……做恶梦了？」白皓问道，偌大的手覆上墨离的脸颊。
墨离歪头，思考了一下，想到吕仲鸣的忏悔，还有那块腐r0U的痛苦和悲伤，以及他最後的哀求。他也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做了恶梦，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他拉开白皓的手，屈起自己的双腿把脸埋在膝盖中间，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脚，闷闷的说：
「是谁下的魁儡术呢？」他回想着吕仲鸣跟墨楚义的互动，要是没有那个下咒的人，一切是不是就不同了？
「你说什麽？」白皓坐在床边，低头注视着他。因为声音都被闷在了膝窝，听不清楚墨离在说什麽，只好凑近细听。
墨离抬头，下巴靠在膝盖上，眼角还红红的，夹着几滴剔透的泪。
「那个吕仲鸣身上……有用来摆脱魁儡术的灵符。」他歛下眼，有些神。总觉得头很痛，就像是灌水了一样。
「那就说得通了。」白皓坐到了他身边，眉眼凝重的点了点头。
「什麽意思？」
「我以前……不怎麽入睡。」他转过身，双手交叠，翘起二郎腿，「因为我会一直做相同的梦。」
回想起那个噩梦，白皓并不觉得害怕，只是有点感伤。见他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墨离挪动身子坐到他旁边。长腿相碰，带着温暖的热意。
两个人肩并着肩，白皓瞥了他一眼，会心一笑。「我原本怀疑吕仲鸣是那个扰人清梦的黑影，毕竟他们说的话一模一样。」
「但吕仲鸣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还有机械式的说话方式让我肯定绝对不是他。」
「他说了什麽？」恶梦、奇怪的黑影……白皓该不会…？
「他说，你相信命运吗？」
墨离闻言惊愕的睁大双眼，指着白皓问道：
「你也有梦到？」
「看来你刚刚的恶梦是这个罗？」白皓并没有直面回答，只是反问，而墨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墨离搔了搔头，尴尬的说。
这算哪门子的回答？白皓有些哭笑不得的直盯着他。
「呃……这有点……说来话长。」墨离思考了下，最後还是决定全盘托出，他将自己遇见吕仲鸣的经过，以及恶梦内容都钜细靡遗地说了个遍。
「所以你吃了他？」这是白皓在听完故事後，说的第一句话。完全不问黏Y的事，也不关心那灵符是哪来的，更不在乎他们为何知道要先准备灵符。而墨离也很习惯他那跳脱的思维，只是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有可能吗？」
开玩笑，当时他连活下来都有困难欸！
「但你的修为提高了，还渡了六九天劫。」
啊？墨离傻呼呼的眨了眨眼，一运气，发现自己真的升至化神了。
睡一觉起来就渡完劫了？
白皓看着墨离这副好似缺了一部份大脑的模样，好心的将他失去意识时的事情告诉了他，包括那个商家千金。
「所以……你的未婚妻来找你？」不知为何，两人抓重点的能力都有点问题。听了这麽久，他居然问出这种问题，彷佛就是在争宠。
「呃，不，我是说……我痛揍了你一顿？啊不，我的意思是……」墨离开始语次，耳根泛红，他0了0自己的後脖颈，轻咳了声装作正经的重新问道：
「你怀疑是商家千金Ga0的鬼吗？」
而白皓只是温柔的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浅笑。
「我说过我不会履行婚约。」
这对话跟J同鸭讲差不多，谁也不让谁。墨离尴尬的移开视线，看向远方，长脚晃啊晃的，想舒缓这个气氛。天已经亮了，似乎是正午。炽白的光芒照进卧室，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睡了很久，难怪脑袋总是昏昏沉沉的。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墨离总觉得後方有道灼热的视线，炙热的让他难以呼x1，面颊还自顾自地开始发烫。
白皓率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接续刚刚的对话，但依旧不着边际。
「还有，不是你痛揍我，是我痛揍了你一顿。」他伸手在墨离的肩上点了点。
墨离奈的歛下眼，总算转头回来面对白皓。「所以我身T才快散了是吗？」他乾笑几声，嘴角H0U了H0U。
「嗯……这应该也算是其中一个原因？不过……」白皓含笑看着他的x膛，眉眼中似乎还有另一个含意，墨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x口，才发现自己只披着一件睡袍，而领口还大开着，上面遍布着暧昧的吻痕。
墨离光速抄起一旁的枕头，不知轻重的甩到白皓的脸上，後者闷哼了声，灿笑着拿下枕头，垫到墨离的腰後，把他压到床上，厚脸皮的开口：
「这样就不会了，要不要现在试试？」
「我才不要！滚！」墨离红着脸大吼，一脚踹开他，活像只炸毛的小猫。「我们现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吧！」他好像很生气，但脸上的红晕可骗不了人。
「所以处理完就可以了吗？」此话一出，墨离又炸毛了，双手抓上他的衣领就是一顿乱摇。
「开玩笑的、开玩笑。」白皓赶忙安抚起他的小猫，轻柔的拍拍他的背，「那？你觉得是他们的问题吗？」白皓切回正题的速度也是快到让他有点傻眼，这麽荒唐的话题都能把它接回正轨？
「不然呢？」
「我也不知道。」白皓的回答害墨离翻了个大白眼。
「不过是有些收获。」他笑着挥挥手，唤出了几张沾染着血迹的符纸，隔了一夜血Y已然凝固，褐sEW渍在h纸上显得不怎麽明显。而一GU熟悉的恶臭闯入鼻腔，这符纸也是用那个黑sEYT写的。
墨离摀鼻，他的身T还清晰记得昨晚的感受，只能努力忍住乾呕说道：「这是傀儡术的符。」
白皓见他表情不太对劲，手一挥又将符纸收了起来，「对。」他轻声附和，同时问道：
「你说的黑sE黏Y就是符纸上的那个？」
臭味消失後，墨离才敢大口喘气，他轻轻点了点头。「嗯。你知道这是什麽吗？」
白皓并没有告诉他，他在失去意识时入魔了。他纠结了很久，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这是煞气，走火入魔的人会有。你失去意识时就入魔了。」
「我偶尔就会入魔……不过都还在能控制的范围之中。」
墨离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痛，他乾哑的问：「这个，吃了会怎麽样吗……？」
白皓少见的沉默了。他看着墨离x口，一抹红火摇曳，那是他的元神。现在除了红火外，还包着一团黑雾，黑雾与红火之间有一层白光，似乎有什麽东西在保护他。
「你……怎麽不说话？」因为白皓的沉默，墨离也运气查看自己的元神，看见黑雾後便开始胡思乱想。
这黑雾……不就是刚刚白皓说的煞气吗？
一个破碎的回忆闯进他的脑海，他依稀记得，那个对他恨之入骨的nV人元神上也蒙着这GU黑雾。
都是你！都是你！我不想要有小孩，为何偏偏多了你……
他会像母亲一样，变成怪物吗？
白皓见他忧愁的鼻头都皱起来了，只是r0r0他的头说道：
「没事，暂时不会有问题。」
「暂时？」这个回答并没有让他好受一些。
「总会找到方法的。」他说，手从墨离的头上滑落，捧着他的脸颊。
「不过如果……我是说如果，」墨离拉下他的手，忐忑不安地说着，他的眼神飘移，似乎很不想提到这种事。「如果我真的走火入魔——」
白皓并没有打算让他说完，他欺身上前，左手强y的扣住墨离的後脑勺，额头猛的撞上去，同时用右手拇指压住他的薄唇，眉眼锋利，犀利的眼神盯的墨离瞬间噤了声。
就在那一瞬间，墨离觉得自己成了他的猎物。
「别说那种话。」他低声说着，温热的吐息拂在墨离脸上，他把拇指移开，侧过头轻咬住墨离的耳垂，低沉有磁X的嗓音搔的他心头一痒。
「那对你我来说，有点太残酷了。」
他们都明白，彼此的心中似乎有什麽复杂的感情正在变质。
可是这份变质的感情永远都不可能会有结果。白皓是日灵根，墨离是月灵根，日月不会相遇，更不可能相Ai。等待月灵根的结局只有走火入魔，不管墨离有没有吃食煞气，他仍会入魔。
而到最後，能杀他的只有日灵根。
白皓又把头侧回来，嘴唇往墨离更贴近了些，看起来是想接吻，却被後者挡住。
墨离的手指挡在两人的双唇间，他总觉得现在接吻会出大事。
「挡什麽？」白皓伸出舌头，在墨离手上T1aN了T1aN，试图冲破指间。
舌头很软，粗糙的舌苔挑逗着墨离纤细的神经，他使劲的推着，对方却纹丝不动，身T又贴了上来，墨离发出一声粗重的鼻音。
「嗯——」他面sEHa0红，侧过头，另一只手狠狠的在白皓腰上掐了一下。
「唔！」白皓吃痛的闷哼了声，低头看着墨离的手，随後危险的眯起眼。他抓住墨离在他腰间上的手後把他整个人都压到了床上。
墨离急忙的用另一手挡在他俩之间，白皓却粗鲁的把他双手聚拢，掐诀把两只纤纤玉手都固定到後方的围板上，金sE透明的线穿过围板上的小洞，打了个Si结。
刚刚那颗枕头不知何时又被垫在了腰後，白皓随後把他的双腿高高举起，放到自己肩上，还好墨离的柔软度不，身T已经快折成两半了他依旧是不痛不痒。就是这动作有点羞耻而已。
「你……」墨离双手被扣住，脚又不能动，只能耍耍嘴皮子。「真的是狗？一天到晚都在发情！」
「只对你这样。」白皓耸耸肩，并没有否认，又凑上前，抓住他的下巴就想亲上去。
墨离想侧头，却又被他扳回来。还在他的大腿根上用力的压了几下。
不对吧？墨离想着。这份关系，是不是不太对……
他是来复仇的，总有一天他们要兵刃相向，做了几次并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结局。
那又为何……要在完全清醒的状况做这种事？而且白皓不是想杀他吗？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听到墨离的话後，白皓停在他眼前，磨了磨他的鼻尖。
「会吗？」
「通常日月灵根会这样吗？」
「我们可以首开先例。」看着白皓那双含笑暧昧的眼，墨离失语，侧头埋进他温暖的掌心中。
「说什麽傻话。」
白皓又贴了上来，在他颊上轻啄，「转过来。」他轻声低语，犹如伊甸园中的蛇，一直想引诱夏娃偷嚐禁果。
「不……」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白皓又把他强y的扳回正面，「昨天不也是这样吗？」
「我那时候发作了，不一样。」
「怎麽不一样？」
面对白皓的问题，墨离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们明明才刚认识，就做了这麽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这怎麽想都不正常。但他就是没办法抗拒，本能的被对方深深x1引住。可他讨厌吗？好像也没有到很讨厌。
墨离也知道，他好像真的Ai上了白皓。Ai上了这个他不该Ai的人。
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总是会期待他的反应。也不讨厌他的触0，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