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亦津磨磨蹭蹭下了宿舍楼,八点多钟,大学城的公交路线早停运了,幸好离得不是很远,走回去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出了校园门没几步,忽然听见背后有个脚步赶上来,不轻不重在跟着他。
祝亦津毛了毛,一时心头掠过数设想,提心吊胆地回头一看,是曲阑。
祝亦津登时更毛了,这人是不有病!大晚上跟我后头想吓死我!!
曲阑像刚看见他,非常自然打招呼说:“出来买个奶茶,好巧,要不帮你带一杯,你喝什么?”
祝亦津真实信了他的邪:“……刚宿舍里的你怎么不喝。”
曲阑:“我看你都不喝,怕来历不明的有毒,不敢喝。”
祝亦津:“……”
您还真小心谨慎啊,总有刁民要害你是吧。
祝亦津听他丢下句在这等我,人大步走过马路,进到对面学生街奶茶店,没多时果真拎着两杯奶茶回来。
他递过来一杯,祝亦津怀疑里面是不是埋了炸弹或者下了毒,犹豫两秒钟,接过来,扎开啜一口,甜的温的。
五步之后没有七窍流血,祝亦津实打实疑惑了:“你到底干嘛来了?”
他要不是知道这人是个百分百的纯直男,会以为他想追自己——不过那是不可能的,曲阑不仅铁直,还眼光贼高,好像地球人就没有能配得上他的。
曲阑:“你没看学院里发的通知,最近大学城有抢劫团伙流窜作案,辅导员说晚归的同学都要注意下,太晚了,我送你。”
祝亦津还真没看到。
不过旁人要送,他九成九会客气推脱笑眯眯说不用了,曲阑说这话,他只会觉得黄鼠狼在给鸡拜年,想怼回去。
“哦,你就拿脚送啊,然后待会你回来我再送你。”
曲阑考虑了下:“也行,咱俩一块回宿舍。”
神经病啊,祝亦津差点被气笑了。
远离校门和学生街,晚间的道路长而寂静,偶尔一辆辆车闪着车灯从身后驶来,慢慢照亮脚下和四周树丛,再在一瞬间回到昏暗中。
几只虫子在旁边草里鸣叫,祝亦津抓着奶茶,望着路灯下两个人拉长的影子出了会神。
影子并排而行,一高一低。
他曾经数次设想过和Orin见面后压马路的场景,就是像现在这样,他们手拉着手,也不用费心思想说些什么,吹吹风,等走到没什么光线的地方,就停下来抱在一起接吻。
结果呢,呵。
网恋没有好结果。因为你很难透过网络真正了解一个人。
曲阑有点不太习惯他的沉默。
祝亦津私下其实挺话痨,喜欢说些有的没的,类似这家奶茶给的珍珠还挺多,看见嫦娥了,别踩我影子……他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曲阑想到一整天没被回复的消息,问他:“你跟你女朋友闹矛盾了?”
祝亦津情绪低落说:“没有。”
停了两秒:“确实有个事,他得了绝症没得治了,人昨天刚走,今天火化出殡。”
曲阑脑袋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祝亦津低下头,嗓丧道:“所以以后别跟我提他了,我没有女朋友了。”
曲阑于是没再吭声,严肃认真地思考了一段路,猜测他的意思可能是要彻底告别过去有女朋友的人设,方便给后面的男朋友腾位置。
但哪有这么诅咒自己对象的!多不吉利啊!
曲阑试探问他:“你明天下午有事吗?”他要还肯见面应该就没问题。
祝亦津以为年级安排有什么集体活动,心累不想参加,而且真正重要的活动也不会提前一天才通知,回:“我有别的安排了,就不回学校了。”
曲阑说好的知道了。
到住处的楼下站定,祝亦津出于礼貌,也是对曲阑有些改观,跟他说谢谢,还要辛苦待会一个人走回去。
曲阑挺诧异一挑眉,不自觉就端起来了,挺酷说:“没事,我待会打车回。”
走的脚丫子疼的祝亦津:“……哦。”
果然啊,地主阶级家的少爷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哪轮得到他操心。
祝亦津有心要道谢,说:“那我给你发个红包吧,就当车费。”
曲阑保持着那副淡定表情说:“不用,不缺你那仨瓜俩枣。”
祝亦津掏手机的动作顿住了。干巴巴哦了一声。突然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挺尴尬沉默地站在原地瞅着他。
曲阑一挥手,利落走了。
不走不行了,祝亦津眼神这么可怜巴巴盯着他,再待下去他要憋不住把人拖旁边小树林这样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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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阑回到宿舍,几个舍友挺疑惑问他:“你大晚上的干嘛去了。”
曲阑嘴一张,吐出俩字:“约会。”
舍友:!!
一个舍友叫嚣道:我就知道你丫的有情况!最近满面春风的!!老实交代,是哪个班的娇花被你勾搭走了。
一舍友心想:等等,是我瞎吗,这人不还是面瘫,从哪看出的满面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