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发生的第五天。
高级病房内,弥漫了浓重的消毒水的气息,周胤迟静静的躺在纯白的病床上,脸上戴着呼吸机,肩膀上缠绕了重重的绷带,检测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
郑嘉南把带来的花束摆在病床旁的桌上,上面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束与果篮,缓慢的直起身,看着周胤迟沉睡不醒,忍不住叹了口气,转头对跟在后面的李炀道,“周少还没醒,要怎么办?”
李炀揉了揉头发,脸上也是一阵烦躁,转身坐在病房内的沙发上,低声道,“我怎么知道啊……”
郑嘉南走到李炀身前,推了一把他的肩膀,小声道,“你听说了吗,孟书弋醒了…”
李炀瞥了他一眼,轻嗤了一声,“你才知道?孟书弋不是因为疯病犯了,被注射了镇定剂,前几天才刚醒过来。”
郑嘉南坐到他身旁,单手撑在下颔上,把声线压得极低,几乎要听不到,“那你知道吗,孟书弋一醒过来去找戚时意了…”
“戚时意?”李炀蹙起眉,“他不是爆炸受伤进医院了吗?”
郑嘉南低声道,“对啊,就是为了那个爆炸。你还记得周少前段时间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床伴吗?就是那个让戚少跟周少大打出手的那个…”
“有印象,好像是叫蒋聿洲吧?怎么了?”李炀想了想,点头应道。
“那个恐怖组织的人,提出条件,说要在海港湾那边交换人质,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估计是没谈妥,恐怖组织就把炸弹引爆了。”郑嘉南小声道。
李炀双眸瞪大,惊讶的看向郑嘉南,“我操?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舅不是军部的吗,他昨个儿回来的时候说的。”郑嘉南道。
“那跟蒋聿洲有什么关系?”李炀蹙起眉,疑惑道。
“你不知道?周少的婚宴上被劫持的那个就是蒋聿洲!”
李炀低低的操了一声,“我怎么知道,我那天晚上都要被吓死了!”
郑嘉南啧了一声,打断道,“你先听我说,那个蒋聿洲似乎跟孟少也有点关系。我听说,孟少去了戚少那里后,出来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听力好像也出现了障碍,一直说很吵,跟他说话也听不见。你说,孟书弋是不是真的疯了?”
李炀听得身上一阵发寒,“我操,你别吓我,真疯了?”
“不知道,孟家那边现在消息封死了,孟书弋要是真的疯了,孟家是不是也要倒了?”郑嘉南看着李炀,声线压低道。
李炀翻了个白眼,“孟家树大根深,再说了,孟老爷子不是还在吗,哪有这么容易倒?”
郑嘉南点点头,“也是。”
“诶,那蒋聿洲呢?”李炀突然问道,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胤迟,低声道,“他不是被劫持了吗,还活着吗?”
郑嘉南沉默了好一会,“不知道。”
病房内又陷入一片沉寂。
骤然,检测仪器滴滴滴的响起来,郑嘉南跟李炀慌忙的站起来,凑到周胤迟病床前,“周少?”
周胤迟眼球转了转,眼睫轻轻颤动,夹着血氧仪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下一刻,双眸缓慢的睁开,视野朦朦胧胧的,隐约能看到两抹晃动的人影。
“医生!”郑嘉南摁下墙上的呼叫铃,匆匆的转身去前台叫医生,“周少醒了!”
李炀俯下身,小声的道,“周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周胤迟缓慢迟钝的眨了眨眼睫,苍白的唇瓣微启,从喉咙中艰难的碾出破碎的音节,“洲…”
李炀没听清,“什么?”
周胤迟缓缓转动眼珠,视线掠过李炀的脸,落在一旁的检测仪器上,又缓慢的转回来,并没有看到他想见的身影,又扯着干涩的嗓音,缓慢道,“…蒋聿洲…”
李炀这次听清了,顿时脸色僵了僵,勉强扯起一抹笑容,“呃…这个…”
“医生这边。”郑嘉南带了一大队医生往这边赶过来,“周少,周少您还好吗?”
主治医生连忙带了人过来,检查了生命检测仪上的数据,“周少,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周胤迟感觉眼皮很沉重,意识乱成一团,大脑像是被针扎一般,引起一阵一阵的刺痛,他挣扎着转动眼珠,在一张张慌乱的面容上找寻蒋聿洲的身影。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周胤迟莫名的心头涌起强烈的恐惧感,像是沉溺在深海中,被底深渊吞噬。他动了动唇瓣,急促的想唤那人的名字,墨黑的眼眸中浮现出惶恐,“蒋…聿洲…他…在哪…”
郑嘉南愣了愣,面色苍白起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胤迟似乎意识到什么,浑身如坠冰窖,心脏骤然抽痛起来,像是被重重的击打了一拳,疼得他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叫嚣。
周胤迟挣扎着想坐起身,周围的医生连忙搀扶住他,大声惊呼,“周少,您别乱动,伤口还没愈合!”
周胤迟顾不上肩膀处被撕扯的伤口,颤颤巍巍的就要起来,虚弱的身体已经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像是岸上濒死的鱼,“我…去找他…带我去…”
李炀连忙摁住了周胤迟,急得语伦次,疯狂的给郑嘉南使眼色,“那个…周少…您先等等…蒋聿洲…呃…蒋聿洲他…”
郑嘉南也是急得没办法,痛恨自己没提前准备,明明就知道周少肯定会问起蒋聿洲,只能支支吾吾的回道,“呃…那个…蒋聿洲…蒋聿洲在戚少那呢…”
“他怎么样…”周胤迟压着沙哑的嗓音问道。
郑嘉南堵了半天,憋不出来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