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聿洲微微动了动指尖,撩起眼眸,视线又落在秦宸身上。
秦宸端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身上仅穿了单薄的衬衣,被嶙峋的骨骼微微支起,身形瘦削,仿佛轻轻一折就会被折断,透了股说不出来的病态感。
蒋聿洲凝视了秦宸,沉默了许久,脑海中不断的浮现那次袭击。从秦宸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次的袭击就是对方一手策划的。
或者说,是针对周胤迟的谋杀。
确定了这一点,蒋聿洲的心渐渐沉下去,缓慢的阂上眼眸。暗淡的冷光下,那凌厉清冷的眉眼还有几分未褪去的疲倦,眼下也有了淡淡的青黑,生生破坏了那股冷淡禁欲的气质,却又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秦宸没有出声,目光静静的落在蒋聿洲身上,眸中淤积的情绪仿佛底之渊,仿佛下一刻就会翻涌起来,吞噬掉眼前之人。
“你不怕吗?”秦宸骤然出声道。
他缓慢的拨弄手腕上的佛珠,圆润的檀木珠从指尖划过,轻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蒋聿洲顿了顿,缓缓睁开双眸,对上秦宸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深重的乌青在浓郁的阴影下,显得愈发诡谲怪诞,透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
蒋聿洲没听懂,压低了沙哑的声线,艰难的缓慢道,“怕…什么?”
秦宸轻轻松开手中捻的紫檀木佛珠,古朴雅致的佛珠串滑落在瘦削的手臂上,他微微坐直了身子,又轻声重复道,“你不怕吗。”
论是吊灯掉下来的时候,还是被人用枪顶住太阳穴威胁的时候,甚至是被绑架囚禁的时候…你不怕吗?
秦宸直勾勾的对上蒋聿洲的双眸,眸中机质的寒冰逐渐消解,厚重冰层下暗涌的情绪渐渐浮出海平面,他几乎是偏执的紧盯住蒋聿洲,试图从那双幽深纯粹的墨眸中探知到问题的答案。
他杀过很多人,论是自己动手,还是派人动手。他也见过数人临死前的反应,痛哭哀嚎的,大声咒骂的,苦苦哀求的,更有甚者,把死亡视为生命之解脱的。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以几乎是局外人的态度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明明有如此浓郁的生命力,却仍能淡然的面对死亡。
他调查过蒋聿洲,甚至比孟书弋还要早,从蒋聿洲跟周胤迟接触的那一刻起,他就得到了蒋聿洲的资料。此后,所有有关蒋聿洲的信息跟动向都会被汇报他这里。
他知道,蒋聿洲是被那些人强迫的,但即使如此,他却仍一次又一次的救下了那些强迫他的人。
从孟书弋,到秦璟,再到周胤迟…
蒋聿洲不畏惧死亡,对死亡甚至是包容的,但他却不吝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去拯救那些在他看来不正确的死亡。
矛盾又复杂,就如黑暗中一簇炙热的火焰,燃烧了滚烫的火光,只要感受过那一点温暖,就如可自拔的沉溺下去,纵使被烧得粉身碎骨,却仍控制不住上瘾的欲望。
秦宸轻轻颤了颤羽睫,身子微微前倾,视线定定的落在蒋聿洲身上,被冰冻的心脏缓慢的跳动起来,对蒋聿洲的渴望法克制的喧嚣起来,他也好想感受…那样温暖的火光…
蒋聿洲,只要我像他们一样对你,你也会像对待他们一样温暖我了,对吗?
秦宸微微动了动指尖,轻点手腕的佛珠,轻飘飘的缓慢道,“我可以放你走…”
蒋聿洲愣了愣,下意识的撩起眼眸,几乎有点惊讶的看向秦宸,片刻后似乎意识到什么的,微微蹙起眉,手缓缓收紧,低声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秦宸轻轻垂下眼眸,纤长羽睫剪下的阴影遮去了眸底翻涌的克制不住的欲望,他轻轻的低声道,声线几乎称得上是温柔。
“跟我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