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明笑有些意外。
她靠在潭边上,努力晃了晃被包成蚕茧似的身子,示意徐听寒给她松绑。
刚接上经脉那会,她被勒令在床上修养,老觉得全身不得劲,偷摸着去了竹林,想去做每日挥剑的早课。
结果自然是被发现了。
作为丹峰弟子,方柚严重控诉她这种不听医嘱的行为。
师门上下也都紧张得不行,来看她的人都眼泪汪汪地说什么,‘小师姐,我们会记得你坚毅不屈的精神,接替你的意志好好做早课的,你就放心的去吧。’
整得和哭坟似的。
最后丹峰的医者和剑峰弟子们沆瀣一气,将她裹成了粽子,到点就让小金小银扛着她丢下药潭。
喵喵师叔倒是于心不忍,给她送了几本宗门里卖得好的话本。
结果等它回去后,明笑连剑都看不着了。
剑峰上下现在都高度警戒,明笑根本忽悠不到人给她松绑。
好在徐听寒回来了。
他不在意束缚用的布带上医者絮絮叨叨地写了大片的叮嘱,提起剑随意一划拉,粽子皮就被斩断大半。
明笑终于能挠手臂上那块刚长出粉嫩的新肉,闷得痒痒的地方。
这并不意外,只能说不愧是徐听寒。
剑峰上下的同门们都真心希望她能好好养病,不要再伤筋动骨,所以对她的伤畏手畏脚的。
而徐听寒纯粹就是‘现在心情还行,既然你请求了,所谓顺手帮一下,后果自负哟’的态度。
他根本没有为布条下那些狰狞可恐的伤而动容,不论是担忧还是嫌弃,透露着一种与剑峰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冷漠。
明明是浓艳至极的长相,周身的气质却宛若通透的冰雪,矛盾得像是在冰原上燃烧的烈火,令人见之忘俗。
当然,再高岭之花的模样也架不住这人有张不太讨人喜欢的嘴。
“这是什么新招式?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他的目光掠过伤口,像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平日里看不出来,血脉对你而言有这么重要?”
费尽心机想要讨所有人喜欢的人,居然会因为细枝末节而压抑不住,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来。
倒不完全是因为血脉,明笑摇摇头,拨弄水镜,将视角停留在了青虹峰弟子那侧,队伍中同样缺了个人。
她确实有些冲动了,不符合一贯以来伪装出来的模样。
可是斩断亲缘后,她突然觉得是值得的。
哪怕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着丢在药潭里,只能通过狭小的水镜一览前世未曾见过的盛景。
她曾经很害怕属于别人的评价,害怕谢丰宁失望,怕失去“父亲”的爱重。
直到那一日,在谢丰宁的挽留与后悔中,压在心中的大山倾颓,明笑才意识到,那段被否定、被斥责的日子带来的影响远比想象中的更多。
那一剑划断的不仅是因果亲缘,还有曾经束缚她追求自我的镣铐。
面对着这个和自己一样,与温柔、宽和那些美好的品质格格不入的人,明笑突然有了倾述欲。
“师兄,如果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