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转身瞪他一眼。随着机械音的响起,他走出实验室大门,往总控室走去。埃尔文向并未被察觉到且还蹲在墙角的狐狸一笑,轻动嘴唇:
“快跟上。”
狐狸依旧是趁着大门关上的一瞬快速跑进总控室。博士没有多言,移开显示屏后将手指按进墙壁上的凹槽处。先前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门被博士轻轻一推,整块墙壁便旋转起来。博士径直带着埃尔文沿着台阶向下走去,进入地下室。摆在眼前的赫然是他的杰作。
埃尔文边环视着边赞赏道:“执行官先生的手艺还真是了得。简直完美复刻。”
接着埃尔文缓缓移步至达达利亚那副躯体的切片前,细细端详后点了点头:
“就是如此了。你的抉择将是正确的,执行官先生。不要为此感到惋惜…毕竟您保住的这个秘密的价值可远远大于您所付出的啊。”
“接下来,这具切片的使用权就归你了。”博士说道,“也希望你能履行你所答应的那部分约定。”
“自然会。”埃尔文笑了笑,“不过执行官先生,我还有个小小请求。”
“什么?”博士皱皱眉,他此时担心埃尔文会得寸进尺。
“对于这件事情,保密。以及你接下来所看到的。过了今夜,统统忘记。”
博士虽然不知埃尔文有何打算,还是先答应了下来。
“好了,”埃尔文笑道,“那今晚真正的压轴戏——就要开场了!公子先生,请过来吧——”
说话间,一直藏匿在暗处的狐狸飞速向切片跑来。博士看清后还没来得及阻拦,狐狸就已经往切片扑去。力道之大,切片被狐狸一下子扑倒在地。
可没等博士出声,让他更加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切片像是有了活力一般——这样说有些不准确;那具样貌为执行官「达达利亚」的切片在倒地后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快逮住那只狐狸!别让它跑了!”说着指向那只摔倒在地后爬起来不顾一切往暗门处奔去的狐狸。
埃尔文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突然间转过头来,对上博士震惊的目光:
“怎么样,今晚的压轴戏,还满意吗?不要告诉别人哦,这一切我们知道,便足矣。”
狐狸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实验室,消失在茫茫草原里。达达利亚回头看了埃尔文一眼:
“真有你的啊!没想到你这办法还挺奏效吗。”
埃尔文回以一笑:“也感谢你的信任。”
没有顾上怔愣在原地的博士,达达利亚就催促着埃尔文离开:
“下次再见!”达达利亚向博士挥挥手,接着实验室大门接收到感应,他离开了这片草原。
月光洒在回家的路上。
“这是什么原理?”达达利亚不禁看向埃尔文,问道。
“我也解释不清。只是看到古书上的记载,两个载体在碰撞的瞬间,有几率能相互转换。那具切片里不具备灵魂,所以便是你有机会能脱离此身,转到切片里了。不过怎么看来你都是赚了。毕竟切片…可与常人不同。它没有时限,甚至可以与神明长久的生命相比拟。”
“是吗。”达达利亚偏头看埃尔文一眼。“如果真是这样,那最好不过了。”
达达利亚绕到庄园后门,在花丛里从外往里数最后一朵霓裳花旁的泥土里找到了地下室的备用钥匙。他开门开的很轻,屋子里一片漆黑,显然人们都已入睡了。卧室里细微的光透过门缝映射在地板上,达达利亚屏住呼吸,轻轻扭动门把手:
桌上油灯里的灯草还未燃尽。钟离肩上披着外套,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臂下还压着未完成的工作文件。冬妮娅感觉到一丝动静,看向门边。
“!哥…”冬妮娅险些喊出声。达达利亚早注意到冬妮娅,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靠近冬妮娅,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我会再回来的,冬妮娅。快睡觉。”
冬妮娅缓缓躺下了,眼睛依旧盯着达达利亚。达达利亚轻轻将钟离抱起放在床上,将油灯熄灭。接着他轻手轻脚走进洗浴室,用水将毛巾打湿,回到房间,轻轻为钟离擦去眼角那抹橘红色眼影。
他好想现在亲一下他的先生。可他办不到。
想了想,达达利亚决定现在还是不待在庄园里好。离开卧室前,达达利亚最后望了一眼屋内。冬妮娅还在目不转睛瞧着他,似乎在努力辨别出哥哥的真与假。达达利亚的目光落在文件一旁的愚人众徽章上,那是属于他的东西。
他不甘心就这样离去。于是他轻轻拾起徽章握在手心,接着拿起一旁的铅笔,在纸张的空白处写道:
“这个徽章,就暂时物归原主吧。谢谢了。”
达达利亚重新将笔放好,离开了地下室。路过后花园时,他不经意瞥向里面。埃尔文依然静静坐在树藤下,不知在想些什么。达达利亚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喂,”他朝那个影子喊道,“你究竟是谁。”
影子很快回应了达达利亚:
“哈哈,我吗。”他顿了顿,“论如何,请记住这个叫埃尔文的疯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