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顿时将手收回,她刚刚也注意到,虽然小晓是仆从,但她的双手却是细嫩,和她这满是粗糙完全不一样。
家仆是会和主人家出席各种宴会的下人,尤其是家中女仆和女主人出去时,家中女仆就代表着女主人的脸面,自然不会干太粗糙的活。
阿离面上一红,二十年来,她第一次有羞愧感。
苏原自疚出说她的不堪,连忙转移话题:“这淮白糟鱼乃是玉酒楼的招牌,你尝尝看。”
在美食面前,她的阴霾一扫而光,欣喜道:“我听闻淮白糟鱼每日只卖十份呢!”
苏原笑中有些宠溺:“嗯,不过我认识那里的老板,我让他多做一份留着。”
阿离被安排在西苑,这地方可真大,顶她那个山中破屋好几间了。
今日是官府的公休日,苏原处理完军中要务,想着带阿离出去玩玩。
“我知道!师父说过,这天有仙集活动!不仅有新进士游街,还有教坊百戏,晚上还有柳杏大宴!”阿离两眼放光,很是想去看看,以前就听师父说过这些,那时候她就很想参加。
苏原让人备套男装给她,这天倒不是不允许女子出门,只是街上人多,男装比较方便。
阿离换上男装,倒有玉面书生的感觉。
小晓忍不住赞叹:“阿离姑娘穿男装也是如此好看。”
阿离装作风流公子调戏小晓:“是吗?那这位小娘子可是喜欢?”
苏原手指轻弹她的脑袋,提醒她:“还去不去看进士游街。”
阿离追上他:“去啊!等等我。”
这一天城内好不热闹,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平民百姓,不争先恐后来到街头,一睹龙门新鲤的风采,阿离和苏原跟着人群前进,她个子不高,那些个人头全挡住了。
好在进士们都骑着红花马,路过时人人都能看到。
阿离数了数,一共有十二个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每一位考生都会有画师安排画像,是为了防止有人冒名顶替,因考生太多,画师不可能将人的容貌完全画下,他们就会描摹个大概,然后记录那考生的面部特征。
就像现在,她看到的那个人,他眼睛鼻子和记忆里的不像,但同样是右脸颊有三颗黑痣连成一线,还有那发线与眉头的距离也是一模一样。
“苏原,那个骑马的,最右边那个人,是谁?”阿离好奇地问。
苏原看了看,回想道:“探花朗,刘路成。”
“怎么了?”他问。
这时进士游街刚好结束,人群开始解散,阿离被冲撞了一下,苏原立刻扶着她,道:“靠近我些。”
阿离点头,一位长胡子老头过来打招呼:“苏将军!没想到你也来看这进士游街啊!”
那老头扫了眼苏原旁边的她,对阿离礼貌一笑,苏原给阿离介绍:“这位是御史大人,王大人。”
阿离作揖:“王大人好!”
王大人阅人数,久经官场,自是看出二人身份不同,能让苏原带着出街游玩的女子,定不是普通女子。
阿离礼貌微笑,问道:“王大人也是来看进士游街的吗?”
王大人一身便装,看起来也不像是出门游玩的。
他摆了摆手,奈道:“害,要去一趟徐州。”
“徐州?”
王大人道出他去徐州目的:“这徐州有命案,上头让我去看看。”
苏原感觉有只小手在拉他衣袖,他心中一软,帮忙问道:“这命案怎么会是你去?”
御史台不过是监察文武百官,查案这些应该交由狱察司的去办才对。
王大人也不遮掩:“这徐州前几日有个书生离奇死在旅店,狱察司的向上结案说是惊恐过度而亡,刑部的人和狱察司还为此在朝上吵了一架,狱察司坚信自己没有判,说刑部是故意找茬!那刑部的人也不服气,说狱察司懈怠,胡编乱造命案判定,双方那吵的是个厉害啊,都要把房顶吵翻咯!这不就只好让我这个御史台的人去查查咯!”
阿离见他说的眉飞色舞,忍不住偷笑。
王大人的随从来找他,苏原也不耽误人家赶路了,道别:“路上平安。”
“那你们继续玩哈,我先走了。”王大人笑道,转身和随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