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房里,他身上的伤,最严重的就是胸口这个,是一支毒箭直穿进胸,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毒逼出,但胸口的血也是止不住地往外渗,就连身经百战多次在死亡边缘徘徊的他都认为,这一次他死定了。
但是这个阿离,医术竟然如此高超,真将他救了回来。
她表面看起来人畜害,但鬼点子实多,且胆大心细,他当初那模样纵然是男的见了都会被吓跑,更别说她只是个姑娘。
苏原洗漱好进屋。
这处驿站只有两间屋子,中间的屋子最大,应该是当初赶尸人用来存放尸体的地方,现如今被她改成卧室,另一间原本是赶尸人住的屋子被改成浴房和厨房,
要不说她胆子大,一姑娘在这荒郊野岭,竟然将浴房和卧房分开。
阿离给他的草席下面铺了厚厚的一层落叶,还给了他一张被子。
她看到苏原进来,抱歉地笑着:“家境贫寒,只能委屈将军一下了!”
“没事。”以前他被敌军围困在山中,也是以地为床来休息,情况比如今还差。
午夜时分,外面有风吹树叶的声音,一男一女独处一室,气氛倒是有些尴尬,他昏迷时阿离倒不觉得别扭,现如今知道地板上的人醒着,她辗转反侧,忍不住开口道:“苏将军,你睡了吗?”
“还没有。”对方马上回复她。
静待了几秒,她再次出声:“那日我见你伤势很重,而且伤口乃是军中武将的剑柄,你……”
苏原打断她:“不该问的别问。”
阿离识趣闭嘴,这朝堂之事也是水深火热,他苏原哪里需要她来提醒。
苏原沉默了一会,问出心中疑惑:“你一个姑娘生活在这深山野林里,不害怕吗?”
阿离被这不算关心的问话触动,她自嘲笑了下,真是活得太痛苦,她居然觉得一丝丝的感动。
她望着天板,淡淡道:“不怕,没有人的地方有什么可怕的。”
苏原转身面向她那边,眼里是说不清的情绪:“除了十箱金子,我还可以帮你拿回奴契。”
短短的半天相处,他大概猜了一下她的身份,应该是从府中逃出来的女婢,因奴契不在身上法回到城州里谋生,只能在这荒郊野岭暂时安家。
阿离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笑着调侃道:“我家老爷可不是那么轻易将奴契卖给你的。”
苏原平躺回去,自信道:“你且告诉我你的家主是谁。”
阿离避开这个话题:“再说吧,好困啊,我要睡觉了。”
看样子她有难言之隐,苏原也不在继续谈论,道:“好梦。”
苏原休整了三日,出发这天阿离不知从哪里栓来了一匹骏马,在他审视的目光下,阿离坦白道:“这是偷来的。”
他愕:“你!”
阿离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将马栓在柱子上,可怜兮兮地说:“我们总不能走着去吧,况且我们不够买马钱,回京路途遥远,一路上还要住店,吃饭,有的是花钱的地方……”
她滔滔不绝地诉说苦情,苏原叹气妥协:“以后这种事不要再做了。”
她一个女子,去偷马,要是被人抓到官府可怎么办!
听到这话,阿离仰头笑道:“好!”
苏原发现,阿离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睛,这眼睛会蛊惑人心,当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你时,纵使知道她说的话不真实也不由得去理解她。
阿离去房间背行囊,也就一个包裹,出来时苏原已经在马上等她。
要不说他是将军,即使身铠甲与利剑,单是简单白衣,骑坐在马上都有一股他人法复刻的气概。
“我……我不会……”她站在马腿旁,有些局促。
话音刚落,她只觉一阵飘忽,不知他怎么下的马,然后利索地将她抱到马背上,还没等她坐稳,她的后背似有若地碰到一面硬梆梆的胸膛,耳边是他的声音:“冒犯了。”
苏原将她怀在中心,双手紧抓缰绳,扬声一句,这马儿听懂他的号令,提腿飞驰起来。
突然的加速让她吓了一跳,苏原及时扶住她的腰,手掌很快就离开,他轻声道:“阿离,抓我的衣服。”
他这话说的不清楚,再加上风很大扰乱她的听力,她只听到了他让她抓他。
阿离自觉耳朵很烫,小手局促地抱住他的腰。
被抱住的他身体一僵,顿时感觉有个小脑袋靠着他,苏原低头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