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渺不知在雪地里坐了多久,这个火海于别人而言是炼狱,于她而言却是这个漫长的冬季里最温暖和煦的时候。
陆今安躺在她的臂弯,她时刻注意着他的鼻息。
季归荑在她身侧负手而立,一身血渍的衣服衬的她俩在这场人狼之战中,有些闲云野鹤了。
江知渺余光中扫到的季归荑,也不知这漫边际的雪原在这个面具之下的公子眸中是什么样的,是否和她一样有着从未有过的感觉,是生死不被人抛弃的感觉。
火海的噼里啪啦声响着。
时间静止。
整齐划一的步伐终究打破了这天地间的静谧,乌黑的军装齐刷刷的列在火海之外。
站在队伍之前的是一个不怒自威的女人,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王者之气。
一身华贵的绯锻宫袍,裙摆上的牡丹被银线点缀勾勒,黑色的狐裘衬着脖颈修长白皙,细长远山眉下,是一双凤眼,凤眼睥睨着坐在地上的江知渺。
目空一切,就淡淡的看着她。
她亦是不卑不亢的抬头,一双杏眼淡淡的回望着她。
“萧太后何故亲自迎接臣三人回营。”阴阳怪气是女人的特长,险些丢命的她话里自然夹枪带棒。
萧太后并未应她的话,“江知渺。是伤我国北朝大王的江知渺。”
贵气庄重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萧太后也没有见过江知渺,但是这三人一个闭眼睛躺着的,还有一个戴着鎏金面具的,闭着眼睛的不用看,便知晓不太精明,不是江知渺。鎏金面具虽然气度非凡,但是并未窥得全貌。
只见她一人风轻月白,清风俊骨,便知道是她不了。
两军大战,辽朝三万兵马攻不下一个百十人的遂城,都道是后周天降奇才,出了一个少年公子,巧计奇谋,俊美双,一时二。
如今一见,确实惊人风华。也难怪北院大王非要点她来和谈。
只不过代价有些大。仅仅交涉了两次。
一次伤了北院大王,这一次还烧了将士们的粮草。
如此之人,有些克她大辽了。
“臣是江知渺。是伤北朝大王的江知渺,亦是烧您粮草的江知渺。”
“大胆。你不怕死吗?”
“怕。”
“怕死你还敢如此。”
“臣就是想活,才如此。”
“烧我粮草,还想活?”
“两朝交涉,不杀使臣,萧太后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辱我等人在先,下药在后,又将我等人绑于寒天雪地之中?”
“你倒是不怕?如此跟本太后说话,这辽朝的蛮荒之地,可不比笙歌夜舞的汴梁安稳,尔等是死在本朝人之手,还是来本朝的路上,丧于野狼之口又有谁又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