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逃离了那个窒息的家庭。
她腐烂的人生迎来了转折点。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克制的呜呜声,演变到最后,变成了宣泄般号啕大哭。
哭声穿透墙壁,传入客厅。
江封喝着手中的绿茶,抬眼望向如今属于魏棠的房间,眼底晦暗不明。
哭吧,哭完了,重新开始。
不知哭了多久,魏棠终于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打开麻袋,认真收拾收留她的房间。
把衣服放到衣柜,整理完一切后,窗外的天色已经变了,落日的余晖顺着窗户洒在床铺上。
魏棠大张着四肢,躺在床铺上,任由余晖铺洒在她的身躯。
余晖带着热意,但她的泪水比余晖更加滚烫。
迎着刺眼的光,魏棠睁开眼,抬手张开五指,让光透过她的指间。
她露出了明媚地笑容。
脑海里响起江封的话,这一刻,她告诉自己,她要读书,她要逃离,她要彻底告别这片生她却没有好好养她的土地。
落日西沉,消在山头。
江封敲了敲魏棠的房门,“可以出门了吗?”
“可以。”从床上爬起来,魏棠打开房门。
低头瞥了眼魏棠红肿的眼睛,江封淡然转身向客厅走去,拿起茶几上的房门钥匙,丢给跟上的魏棠。
“大门钥匙。”
“谢谢。”接过钥匙,魏棠紧紧握在手心里。
“走吧。”说完,江封领着魏棠出门。
傍晚的时候,小区楼下有许多的老人坐在一块聊天,拿着蒲扇悠然自得地驱散暑气。
看到江封和魏棠后,目光一致地投向他们二人。
今早他们见过魏棠,却没有想傍晚的时候她还在。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灼热的目光一路目送他们二人。
待他们走远后,压着声音兴奋地说:“又是今天早上那个小姑娘!”
“江封住这里俩年咯,哪里见过带女人回家哦,莫说女哩,男哩老哩都没有几个。”
“你别讲,那姑娘看起好年轻,八成才十几岁!”
“才十几岁!那个劳改犯就拐到家了!”人群里发生一声惊呼。
让泛起涟漪的湖水荡起阵阵水花。
老人们聊得越发热火朝天…
当然,这些江封和魏棠丝毫都不知晓。
江封带着魏棠去了路边的沙县小吃,随意点了俩碗酸辣粉。
魏棠不挑,有什么吃什么。
江封付钱付得自然而然。
洒了些已经焉掉的葱花,魏棠坐在江封对面,拿着筷子拘谨地夹粉。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江封推着粉往旁边移动,和她对角线坐。
魏棠咬着粉条,愕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粉?”用勺子掏起汤,江封戏谑地扫了魏棠一眼。
“啊…不是…"魏棠支支吾吾地低头,夹起一筷粉条,往嘴里塞。
吃得急,没注意还呛到了。
耳边传来她的咳嗽声,江封皱了皱眉,”慢点,没人和你抢。”
说得魏棠脸上火辣辣的。
有意放慢了自己的速度,不时偷看着江封碗里的粉,生怕自己吃慢了快了。
江封被她偷窥地很奈。
这姑娘怎么变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了?
难道因为心里的寄人篱下感受的影响?
他寻思着他也没有对她怎么样吧,话都讲得明明白白,一句重话也没说啊。
俩人安静地吃完酸辣粉。
走出店门时,天色已经微微暗淡。
这条街是夜市街,所以到了晚上很热闹。
街道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摊贩们锅铲子都要轮飞了,热热闹闹的。
魏棠乖巧地跟在江封的身后,她一米六八,在女生中不算矮,但和高大的江封呆一块,她倒显得很娇小。
配上她眼底掺着的怯懦,俩人走一块,像极了爸爸带女儿。
来来往往的行人们有认识江封的,都偷摸得看着他俩,琢磨他俩的关系。
魏棠在学校里,亦或是和张月她们走一块,经常感受着他人的注视,按理说她已经习惯了,但跟着江封走,她还会敏感他们的目光。
江封薄唇微抿,高大挺拔的身躯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像是有目的性,又像是随意乱走,他直直看着前路,眼神没有施舍旁边分毫。
夜市的尽头,拐角便是一排的女性服装店。
他停在了一家装修比较漂亮的服装店门口,回头看了眼呆头鹅般的魏棠,见她跟在身后。
抬脚往服装店走去。
他不会要给自己买衣服吧?
魏棠傻站在店门口,望着灯光明亮的服装店温柔大方的店员,有些不敢置信。
她没有来过这种专门的服装店,她的衣服除了地摊淘的,就是用张月手机拼多多买的,很便宜。
布料版型都很塑料,要不是她身材相貌撑着,说难听一些,整个人看起来穿得会很显廉价。
更难听一点,就是土。
特别有一件大花寸衫,她从地毯花十五块买的,不夸张的说,周围穿它的人都是陈梅那个年纪的女人。
穿她身上,要不是身材顶着,就是超级加“辈”。
好看些的衣服,就魏棠的经济能力而言,普遍有个特点。
贵。
而她攒下来微薄的生活费,还要买烟买化妆品,烟她不经常点燃,但化妆品每天都要用,所以钱都花这上头了。
对于自己的衣着,到也没上心。
反正衣服都一样,挡住该挡的部位就差不多了。
“帅哥,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店里面此时没有其他顾客,见人进来了,店员热情地朝江封打了声招呼。
“不是我,是她。”江封看了眼门口的魏棠,“傻站着给人家当门神呢?”
“哈哈哈哈,帅哥讲话真幽默。”店员笑着上前,“来,妹妹,看中拿件你随便试啊。我们这这几天刚上了新款式,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们都挺喜欢的,你要不要看看。”
发现她红肿的脸蛋后,心里咯噔了一下,扭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江封。
见他长得帅气,也不想会打人的样子,心里起了疑惑。
但到底没有不识趣地上来就问魏棠的脸怎么伤的。
端起基本的职业素养,店员拿起架子上挂着的一条白裙子,“你身材这么好,长得也漂亮。穿这个合适。”
魏棠看了眼修长漂亮的白裙子,轻轻摇了摇头。
白色容易脏。
而且这裙子看起来太仙气了,不适合她。
店员神色不变,乐呵呵地挂回白裙子,扭头介绍其他服装。
江封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魏棠见他目光停在屏幕后,咬了咬牙,迈进了服装店。
跟着店员的步伐,听她一件件的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