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丰京王宫
“西伯侯可信得过受德?”
受德站在议政殿内,姬昌看似慈眉善目,实则对他频频试探。
许久,姬昌收回试探,他温文尔雅的一笑,“王子打算何日启程?”
“今日。”受德朝姬昌微微一拜,“西伯侯放心,寒冬到来前,二哥必将重归西岐。”
“如此,本侯在此多谢王子成全。”
“是受德要谢西伯侯成全,让我能带走他!”
师傅离开后,受德确信身边再无人能治好子奭。
他知那家伙担忧姬发在大商的处境,自己也还抱着朝歌或有人能医治他的侥幸……
如此考虑着,遂也不再耽误时间,当天便备好快马和车出发返回大商。
临走时,受德带着西伯侯上启商王的书信和一干随从护卫。
上路的时候,姬子奭的精神难得好了许多,他和受德同乘一匹马,引得一众西岐护卫纷纷侧目。申公豹跟在两人身后,想起隔壁李婶对他们的评论,只觉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等回了朝歌后,受德先将姬子奭秘密安置在家中,随后进宫呈上了文书。
商王询问他为何迟迟不归,受德浑说西岐要比朝歌有意思,结果被父亲和帮腔的大哥骂的狗血喷头。
逃脱之后,他又回内廷拜见祖母和母亲,母亲向来待他不亲厚,受德应对起来也自然些。
但祖母和苏婆婆,可就没这么好对付了……
“既然回来了,你和姜辛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太王后摆弄着受德献给她的西岐奇宝,“有时间也去西伯侯府上拜访一番,姜邑近来身子不好,你也替我这老人家去探望下小辈。”
受德鞠着手不由惊道,“姜邑姐姐病了?严不严重啊?”说着他看向苏己,“您放着苏婆婆不用,干嘛要使唤我去?”
“苏太宰一把年纪了,你也好意思问?”太王后不悦的冷哼。
受德颇觉有理,他咧嘴一笑,“也对,那我便替您跑这一趟!”他拱了拱手,“若无事,孙儿这就告退了!”
“且慢!之前跟你一起的姬子奭,人在何处?”
受德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西岐人,自然留在故土咯!”
“那你和姜辛的婚事……”
“孙儿告退!”
受德一溜烟的跑出太王后宫,豹儿护送着他往宫外走,在临近宫门时却与二哥仲衍不期而遇。
此刻二王子仲衍已是京中巡防营太尉,手中掌握整个朝歌的护卫之责。
“我看见那个人了。”
“那个人?哪个人?”受德演技卓绝的装傻。
“姬子奭!”仲衍压低声音。
“哦?”受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二哥想告发我?”
仲衍虚虚的锤了他一拳,“笑话!要告发我早就告发了!放心,如今朝歌城边防和暗哨都是我在负责。只要不叛国,你的事我会保密。”
“如此,受德多谢二哥!”
“你不问我为什么帮你?”
“我不好奇!”
“老三,如今父亲和祖母都没想好怎么处置姬发,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忤逆他们!”
“知道啦!谢二哥!”
受德摆了摆手,将他那爱管闲事但心肠不坏的亲哥哥抛诸脑后。
祖母是在试探他,他自然知道。
生病的不是姜邑,而是姜辛。
这在他离开西岐前就已从姬发的细作那得知了。
祖母不过是想用寻常的方式观察自己的反应,看自己会不会露出破绽。
看来姬发安插朝歌的细作,随时有被发现的风险啊……
姬发和姜氏两姐妹如今已是如履薄冰,只怕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也会如此……
帝乙十七年夏至
三王子受德帮助西岐平乱,被西伯侯奉为上宾,居住了一段时间后回到朝歌。他向商王转交书简,愿以城池和车马金银换姬发返回西岐。
一时间,商朝权贵群臣各执一词,意见始终僵持难定。
王子受德代太王后探望姬发和姜邑,并将西伯侯的家书交给两人。夫妇感恩君上用心良苦,姬发更是亲自登入三王子府门,以表谢意。
这一日,姬发亲自来到受德府,护卫长申公豹将他引入府中。
彼时,王庭暗卫正目不转睛的监视着府中各处的动向。
在他的监视下,受德和姬发在院中相对而坐,饮茶闲聊,十分亲厚。
可他们没人发现,在他们面前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正悄然编制着。
而受德,姬发和姬子奭三人,正明晃晃站在院中,注视着潜伏在房梁上暗卫们的一举一动。
“不得不说你这幻术修炼的不错,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有这本事?”姬子奭穿着厚厚的绒袄,还装作怕冷的样子往受德身上蹭。
“我本事多着呢!”受德忽略姬子奭那一脸的欠揍的狡黠,转而对姬发道,“这术法能撑个一时半会儿,你们先聊,我去泡壶茶!”
姬发目送受德离开,他扶着子奭坐下,照常问道,“你如今怎么样?”
子奭摇了摇头,“药石无灵,时日无多咯!”他看着受德离开的方向,“他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我本来就无所谓,什么生死,都不及此刻的快乐。”
“那……你现在快乐吗?”
子奭看着姬发的眼睛回答,“还行,不过差一点儿……”
“差在哪儿?”
“差在……我没法再为他做的更多吧。”子奭的话如风过无痕,却在姬发的心里留下了些许荒凉。
“子奭,你和受德,是真的?”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外面都在传,你们之间的关系……”姬发想起在西岐王陵时受德对自己说的话,渐渐失去了问下去的欲望。
子奭依旧是一张笑脸,“姬发,是你放弃了他,你没资格这么问!”
姬发的手一瞬间攥紧又松开。
“我只是……担心流言对他不好!”
“对他好不好也轮不到你来担心!你知道吗姬发?当时我天天陪着他疗伤,陪着他疯,陪着陪着……我开始心疼他,理解他,开始……我知道他也是,但他觉得愧疚,愧疚他这么多年对你的感情!”
子奭好久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连他自己都惊讶不已。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决定放下过去的……我那时候很高兴,但我现在宁可他没放下……”
姬发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
子奭眉毛一挑,“你对不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