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天雷,是从元灵向外扩散的压迫和震颤。有悔,有情和煦冰同时停下了一对二群架,他们瞠目结舌的对着长生行起了注目礼。
“别出来!别下来!”
此时此刻,长生只差临门一脚就要心态崩掉。
头顶一团组合雷,体内的火之源感受到威胁打算破体而出。
长生头顶驱动大白兔抵御雷击,胸口操控着袈裟抵抗火之源爆体误伤他人。两面夹击,苦不堪言。
有情率先反应过来,他“嘿嘿”的踢向有悔的小腿,煦冰趁机出剑朝其刺去。
“我再问你一遍,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有悔半跪着躲开煦冰的攻击,“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啊?”
“好好用你的猪脑子想想!”有情笑中带怒,手脚并用比刚才更狠。
“我说你们干嘛不去打长生偏要欺负我一个人?”有悔怒极,他拍案而起,身后无数的铜铁木石仿照他的姿势形态结成比傀儡巨人还要大两倍不止的木甲武士。
之所以说是木甲,完全是因为武士外壳被有悔以绝缘木覆盖,内核则被他填充为金银铜铁。外柔内刚,坚固无比。
有情见状,嘴角简直要咧到了双颊两侧。
“这才有点意思,你终于不打算躲了?”说话间,有情身后飞出擎天巨龙,脚踏业火,口吐云雾,眼中含霜带恨,誓要将木甲武士吞入口中搅碎吐出。
“二十年,你总算肯与我一战咯?”有情一跃而起落在巨龙背上,“看来华清府不仅教的你长了本事,还让你长了胆子!”
“说够了没有!”有悔的身体嵌进木甲武士胸口的操作台前,一层法术结界形成空气护甲将其宥于其中。“既然你想打,我就陪你打一场!”
煦冰双手触地,他指间稍微用力,无数石楠花从地底钻出席卷向木甲武士。
“我来助你!”
惹不起天雷和长生,那就继续一对二!
煦冰好心来帮忙,想用花藤拌的有悔来个大马趴,可谁知石楠花藤还没近有悔的身,就被有情操控的巨龙一口黑火烧得过个外焦里嫩。
“我和他的事,不需要你帮忙!”
有情冷冷的丢下来一句,直接一尾巴将煦冰甩出玄铁大门,丢回了他原本的世界中。
巨龙撕咬着木甲武士胸口的防护罩,有悔操控手中木斧斩向龙首,却被对方又重又长的尾巴紧紧缠住手臂不得动弹。
在两人不远处,大白兔在天雷的重重攻击之下簌簌颤抖。
再这么下去,只怕不是剑折怕也会震出裂痕而来。
“大白兔,回来吧!”长生心灰意冷,他骤然伸手收剑,可大白兔极有灵性的不愿回来,俨然一副“宁为剑碎,不为雷落”的架势。
长生知其意,他几乎是用蛮力将其收归剑鞘中。雷云随着收鞘声直转而落将长生包括在其中。雷云中伸出两只利爪,它们牢牢钳住少年的两额,如同纠缠许久的猎物终于到手,先不急着享用,而是要细细玩弄,任其自己放弃抵抗为止。渐渐地,在利爪之后浮现股细小的气流,脉动着的丝丝细雷顺着长生身上的每一处缝隙钻入其身体之中。
他的意识飘忽了刹那,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是墨汁落入清水后迅速扩散般不受控制。
“长生,醒醒。”
“星夜?”
迷蒙中,长生不知道为什么会叫那个高冷牛肉干的名字。
就像是印在元灵最深处的信任和依赖,那是清醒时候的他根本意识不到的……
“没事,把火之源释放出来吧。”
“不行……”
“别怕,记得我教你的咒术吗?”
“咒术?”
长生喃喃问道,却听不见回答。他这才明白,原来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对话。
是啊,星夜已经走了,更何况自己怎么会对他有那种古怪的情感呢?他只是玉纶派来保护自己的人,任务完成,他就离开了。
不知不觉找回了些神识,长生睁开双眼,双手在找回些知觉的同时伸向大白兔。抽剑出鞘,五感和整个身体的知觉也总算归了位。
“长生,别让天雷把你吞噬掉!”风息焦急的声音传来,“快用你刚才使得那招!”
“哪招?”
“你知道的”风息的话让他醍醐灌顶,对啊!,可以这么办!
长生沉吟,“好”
他一手握剑,一手结印。
“天地无极,玄阴引动,结阵。”随着他吟唱咒语,以他和头顶雷劫为中心形成了不断波动的漫天火阵,完好的将有情和有悔阻隔在外。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风息一字一句顿道,听得出他声音也在颤抖,但却依旧克制镇定着。
长生举剑微滞。
“不要逃避,你不去面对就永远解决不了问题。”风息几乎是用吼得,“你的天劫要你来破!”
“天地无极,玄阴引动,破。”月白少年身后骤然盛开出巨大的白盏佛陀虚影,三朵花瓣翩然飞舞,只见自花芯中飞出九转凤鸟,烈火勾勒出凤尾,冠上盛开着无数红色佛陀花叶。
凤鸟乍然苏醒,温柔的环绕长生,随即它像是意识到危险般看向雷劫。一怒冲关,烈火燃尽群花,在其鸣于九天的刹那,长生体内火之源破体而出,伴随着结印而来的咒术,借着大白兔的剑锋与最后一重天雷之劫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霎时间,天崩地裂,两股能量形成巨大的能量场朝外界扩散开来。一时间,天雷乍破,他们所在的世界再也无法承受此等恐怖膨胀的灵力,竟直接破碎开来。但这并没结束,因重门连接两个世界,在其外更有其他尚自运行的世界受到灵力搏击,竟先后径自爆体为飞灰。
突然起来的漫天星火打乱了战斗中有情和有悔的焦灼,有悔几乎是下意识的用身体护住方才还想勒死木甲武士的巨龙。虽然有长生事先设下的结界作为遮挡,但能量碰撞的冲击太大,结界出现漏洞,不少戾气胡乱冲出,瞬间就刺透了木甲武士坚固无比的后脊。
有悔闷哼一声,手上力道却丝毫不送。
“你疯了?”有情激动的变了调。
“别闹”有悔疲惫的抱紧他,有情愣愣的丧失全身力气。
三人就这般坠入朝失重的黑暗中坠去。
想必在各自门后世界中苦苦思辨(开战)的各府仙童绝对没想到,他们以为的胜负未卜就在某时某刻,被一位自天际落下,周身被业火和天雷覆盖,手持乳白色法器的少年给堪堪的落定了。
一夕之间,无数的人相继出现在白玉阶广场之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不约而同看向众神,许久之后,反应过来的仙童望向满地竹签才反应过来——他们穿过的门,进入的世界,其实不过是一本本厚厚的竹简中在灵力加持后产生的幻境罢了。
云爻殿前,二十天神柱之下,玉纶在众仙童仙侍,两仙使,三天君的围绕下,眼见长生一袭月白武服落在某根神柱上,他的双眼睁开,竟是白金色的异瞳。
长生一睁眼便看到了广场最中央的玉纶,而玉纶也在看着他。
“陛下?”他悄声唤道。
一夕浊云散去,日月轮转,长生见众星捧月般欣然长立的玉纶,朝自己微微一笑,他眼中有光,像是不经意间点亮了长生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长生不动声色的从神柱下跃下,合入众仙童的队伍中,朝天帝及三天君行礼。
说来他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算是当着言尺天君的面儿毁了他的考题和考场,且看他那一脸想将自己千刀万剐的表情就可见一斑。
“陛下,不知这该怎么算?”敖霜目光从长生身上流转而下。
玉纶微张了张唇,“这是言卿辛苦准备的考题,就交给他来决定吧”
言尺很头疼,其实比起惩罚谁他更想原地倒地撒顿泼,毕竟这可是他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才完成的杰作,竟被这么个死小鬼用雷劫给毁掉了。
“喂!”华清毫无同情心的催促他道,“陛下问你话呢!”
言尺面如死灰,道,“就按照书简被毁前的胜负来计算吧,如果未曾分出胜负者,便根据观察仙侍记录的成绩来判定胜负。”
这样的确是眼下最公平的处理方式了。
“长生”玉纶唤向台阶之下的少年。
长生走上前,单膝跪地。
玉纶的手轻点其额头,一朵指间大小的牡丹绽放,随后会为光芒落入他的额间。
“许你升入仙倌之位。”
话音堪堪落下,长生身上骤然华光绽放。他不明此举为何,却见周遭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拈花降神?”
“这是只有神族历史上的四大天神才有的尊遇!”
拈花降神,泯然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