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车造得很是舒服,一点也感觉不到路面的颠簸,四周被武威营骑马的士兵围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很霸气的样子,总算有了一点王爷的气派。
从京城出发已经十多天的光景,路边的风景也逐渐变得荒凉了起来,初时的新鲜劲一过,身体的疲劳就不停涌了上来,有福早已经累得不行,趴在座位上直哼哼,也不知道是累得还是困的。
早上出发的时候天还是蓝蓝的,只不过现在却渐渐阴沉了起来,看样子一场暴风雨随时都有落下来的可能。
前方的士兵闪出一条路,几日不见的孙校尉骑着马从前方赶了过来。
“王爷,你看这天怕是要下暴雨,下面的路恐怕会很难走,前面刚好有一座寺庙,不如去躲一下可好?”
“好,麻烦孙校尉了。”
拱了拱手,孙校尉就这么直接地走掉了。
想想还真的可笑,自己也算是圣皇之子,曾经的太子,就算现在大小也是个王爷,居然连一个小小的校尉都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说是请示,只不过是通知一声罢了。
端木忆青突然有些恶趣味地想到,自己当时要是说继续前进,他又能怎么样呢?
想一想就觉得有意思,笑容刚挂在脸上没一会儿,就变成幽幽一声叹息,眼下的自己终究还是不敢那样说的。
离得近了才发现寺庙早已经荒废,前院三间正殿早已经破败不堪,四周皆是残垣断壁,只剩殿中的泥塑的佛像居然一直屹立未倒。
下了马车的端木忆青走进了大殿,注视片刻之后,还是认真地行了个礼。
就在这时,殿后却传来嘈杂的声音,身边的孙校尉马上就跑了过去,端木忆青带着有福也好奇地跟在后面,到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绕过正殿,后院却变得极为宽敞,一大片的空地上,十几个士兵正在围着一个浑身破烂的老者。
此时老者满面红光,手中拎着一根烧火棍,气势颇足,站在院中指着士兵们破口大骂,丝毫没把士兵手中的钢刀放在眼里。
真是有意思的老人家。
这些骂人的话以前是一直都没有听过的,有福还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却被端木忆青按住了。
听了一会之后,孙校尉已经有些不耐烦,不过就是借个地方避避雨,怎么还被骂成了孙子样,心里烦躁,一只手就握住了身侧的刀柄。
刚想抽刀出来,一只手却突然搭在了上面,定睛一看却是那个被废掉的太子爷,向自己摆摆手后独自向老者走了过去。
真是不怕死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废之后受了刺激,要是被这疯老汉再打上一棍子可就更有乐子瞧了,不过想是想,心里也明白自己职责所在,连忙上前两步跟了上去。
“这位老丈,我等路遇急雨,只是想借寺庙暂时躲避一下,适才这些军汉不小心冲撞了你,孤……我在这里给你赔礼道歉了。”
老汉半天没有反应,只是用着茫然的表情打量着自己。
端木忆青拱着手就站在那里,心里忐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说话了,自己已把姿态放得这么低,难道他还不满意不成?
大概是觉得端木忆青有些智障,老汉把烧火棍往身后一背,转身便朝后殿走去,闷闷的声音传来:“想躲雨的话去前院,不许到后面来。”
看来还是谈成了。
周围的士兵收刀后看着自己的眼神总是怪怪的,背过身后还有吃吃的笑声传来,大概是笑自己刚才的表现吧。
“有福,我刚才做得哪里不对?”
有福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确认地说道:“王爷你做得对极了,没看那个老汉都被你说服,让我们在这躲雨了吗?”
“呃……,我想也是对的。”
一主一仆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变成别人眼中的笑话,回到大殿找到了块空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