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我离开家,关门声惊动巷子里的老鼠,谩骂与哭泣声顷刻间消失。
现在是春天,半夜的风却依旧冷冽,我拉高校服领口,手插兜低头逆着风向前走。
这条巷道我走了十八年,在这里跌倒过数次,磕破头流着血却依旧用双手支撑起自己的整个身躯,站起来的时候就会看见前面爸妈牵着哥哥的手走出巷口的背影,而什么都不懂的我只会哭。想起这些事情的感觉真的很奇妙,现在我不仅支撑着自己走到了人能左右的今天,我还要背起哥哥,这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从这一刻起,哥哥属于我,我就是哥哥的依靠,我保护他,爱他,我们彼此依附,我们是一体。
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分开了。
我抬起头,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地挤在两道高墙分割的天空之间,像一条星河潺潺地铺展在我头顶,我第一次发现这里的美,心脏都随之震动起来,又暖又涨,我快步走出巷口,视野开阔,满天的星星和月光倾泻而出洒落在我目之所及的地方,好像欢迎我去往哥哥的路。
在他们的追随下,我迫不及待地跑起来。
靠,郊湖库怎么这么远!
我站在门口撑着墙大喘气,余光闪烁,我转头看见跟了我一路的月亮投落在湖水上,被微风掀起颤悠悠的涟漪,它停了下来,因为我到达终点了。
奔跑让我出了汗,我低头闻闻自己身上的味儿,还行,不臭,我清了清嗓,压下怦跳的心。
楼梯尽头的门缝有光漏出,哥哥还没睡,他是不是一个人害怕,在等我回来?
我下楼梯的脚步凌乱又急切,几乎撞破那道禁锢他的门。
“哥哥!”我向他跑过去,在他毫防备之时扑进他的怀里,将坐在床边的他扑倒在床上,他身形小我许多,被我完全罩住,只剩两只胳膊措地举着却握着倔强的拳头。
我抱着他,埋头在他的肩窝闻他的味道,用力揉弄他,将我们之间的空气挤得干干净净,感受他这一刻在我身边的真实。
我的心里居然滋生出微妙的难过,好像被厌弃已久突然间幸运降临,又好像没有尽头的付出终于得到回报,这种感觉一点点充盈我,顺着我摇摇欲坠的防线向四肢百骸缠绕。
“哥哥,哥哥,我……”我好累。
负荷过载的我终于瓦解,不可名状的情绪倾泻而出穿破了我的躯壳将我淹没,我所有的脆弱、委屈、煎熬与封口的痛苦只在这一瞬间,在哥哥的面前完完全全摊开。
我不是要他可怜我爱我,而是我来到了他的身边,找到了庇护之所。
“李澈。”他叫我的名字,那两个字含在他嘴里,吐得轻,我恍惚了一秒,听觉变得比敏锐,恨不得捕捉到他话末的呼吸,起身看他的时候表情都呆蠢。
谁知道他说的话让我心凉,“放开。”还面表情。
灯光自我背后落下来,一大半被我挡住,唯有他的一双眼睛被照得通透明亮,睫毛都根根分明,在莹润的瞳孔里投下阴影,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我的样子,近乎迷恋的表情,着了道失了魂似的。
我低头吻他,轻轻贴在他的唇角,他用力推开我,气急了却只憋出一句:“你走开!”
我笑起来,低头亲他的手腕,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不停地吻他的脸他的眉眼,一点一点舔开他禁闭的唇缝,顺着他的反抗握住他的手抱着我,圈着他的腰用力地吻他,把他揉碎把他吃掉的念头在我失控的欲望里盘旋而出,我激动到战栗。
他的嘴唇是软的,舌头是滑的,牙齿像埋在其间的糖果,我急切地探索,吻进最深处。
他根本推不开我,这个时候的我,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用背抵着,先亲够他再说。
“不行……!”他按着我往下摸的手,眼眶蓄满泪水,映着亮亮的灯光,红肿的嘴唇说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