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祭日越来越近了,石海鸣冥冥之中有种感觉,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因为赛克斯顿开始越发的喜怒常。
他开始在街上游行,在宽大的马车上表演着天谴的剧目,将罪犯们斩杀在街口。
从石海鸣被派去采摘玫瑰的那一刻,教堂与皇帝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石海鸣进宫,时常能看到塞拉皇后和赛克斯顿的吵架场面,仆人们瑟瑟发抖,弹奏乐曲的乐师们恨不得原地消失。
这个时候每次埃尔尼都会来喊他,因为他的到场能让塞拉皇后冷静下来。
这次也是一样,石海鸣走到僵持的两人面前,亲吻塞拉皇后的手背,询问:“今天天气不,美丽的皇后,您心情不好么?”
塞拉皇后捂着心口,看了赛克斯顿一眼,冷峻的表情在转到石海鸣身上后柔软下来,“有点儿喘不过气,你陪我逛逛怎么样?”
石海鸣在赛克斯顿隐秘的眼神示意下,扶着塞拉皇后离开了。
在皇宫一处静谧的地方,塞拉皇后抚摸着石海鸣的手,亲切地询问他近来怎么样,习惯大监察官的工作吗?
石海鸣乖巧得体地回答了之后,塞拉皇后忽然话题一转,叹了口气,“最近日子有些难过。”
石海鸣明白该接什么话:“怎么了,我能为您分担忧愁吗?”
“赛克斯顿这孩子最近非常的急躁,我知道他或许是觉得自己长大了,但是他非常不成熟,我害怕他会搞砸一切,该到他做这些的时候我自然会教他,但是他……我真害怕……”塞拉皇后说着忽然掩面哭了起来。
石海鸣顿时开始冒汗。
皇后打算拉拢他。
他含糊的回应道:“陛下的确做了些大事。”
皇后哭泣道:“你不懂,克劳狄,你父亲在位时肯定会理解我的,他做的这些都是的,他不懂这个国家。”
泪珠从她眼角闪现,她眼中的悲伤太真实了,石海鸣几乎都要信了。
但是石海鸣知道,这一大家子估计都不是什么好人。
“皇后陛下,您可以找他谈谈?陛下他…虽然有些激进,但或许作为母亲说的话还是听得进去的。”
塞拉脸色细微的变了变,被石海鸣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是一种凶狠,隐藏她温柔从容的外表下,塞拉忽而伸手握住他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听我说,克劳狄,你父亲离开前有没有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石海鸣开始装傻。
“其实,”塞拉皇后一脸纠结比,最后下定决心般捏紧他的手掌,盯着他的双眼说:“你是我的孩子,克劳狄。你是那个与我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孩子,这个国家真正的王子。”
石海鸣适时地张大嘴巴,作出一副惊讶至极以至于说不出话的模样来。
塞拉皇后一把拥抱住了他,声泪俱下,“孩子,我对不起你,没能陪着你长大。我想让你一辈子快乐安全地长大,可惜现在,赛克斯顿他…他是个外来的杂种,现在却试图崩解这个国家!”
石海鸣张开嘴还没说话,塞拉捂住他的嘴巴继续洗脑:“你的父亲肯定教过你,为帝国献出生命乃至一切,老克劳狄就是这么做的,他很优秀,但是却被赛克斯顿害死了,我不敢再放任他这么下去了,我不仅害怕他毁掉这个帝国,我还害怕他毁掉你,亲爱的,还好你没事。”
塞拉直直盯着石海鸣,脸上的表情非常真挚,“亲爱的,我想保护你,你愿意听母亲的话吗?只要你想,你就是我唯一的儿子,这个国家唯一的王子。”
太可怕了,这个女人……
石海鸣眼中流露出了真情实感的恐惧,他在恐惧面前这个女人。因为他一瞬间看透这个女人的目的——她想要欺骗自己,扶持自己登上皇位。
因为赛克斯顿开始反抗了,这个“皇帝”已经不符合她的期望了。她需要一个更听话的,更好操控的“皇帝”。
恐怕赛克斯顿也是因为看出来,所以才一直想杀了他。
这时,沉寂许久的系统忽然开始闹腾:【恭喜考生2716获得新身份“帝国的大王子”,是否接受加冕?(注意:加冕后即将开启玫瑰血案第三阶段)】
石海鸣万万没想到,自己又拿了个重要角色的本。
伴随着系统的询问,他面前的女人也抛出了重要的疑问:“告诉我,你想成为王子吗?”
就这样一步一步,这位铁血女王将话题从一位母亲的独白引到了皇位的更替上,她低哑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涂着艳红寇丹的手指抚摸着孩子的脸蛋,柔软的动作却带着强硬的意味。
他咽了咽口水,语气中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害怕:“陛下,这、我暂时法接受,可以让我回去好好想想吗?”
塞拉皇后松开手,优雅地抹了抹眼泪,微笑道:“当然,回去休息吧孩子,只是,不要再靠近塞克斯顿了。想好的话,明天晚上月亮最高的时候,我在皇宫东门的月桂树下等你。”
石海鸣顶着压力,离开了皇宫。
他躺在床上,默默思索该不该去。
侍女为他准备好了晚饭,见石海鸣一脸愁绪,道:“大人,怎么了?工作上遇到问题了吗?”
石海鸣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怎么解决。”
侍女不解:“不是已经没有命案了吗?”
“是私事……”
侍女更不解了。
石海鸣看着碗中汤水中倒映的自己——红色的卷发,高挺的鼻梁,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
这家伙是克劳狄.阿莫乌斯,他只是暂时扮演他。
汤中忽然又映入了侍女的脸,侍女靠近将花瓶里腐烂的玫瑰拿出,遗憾地喃喃自语:“多美的花儿。”
石海鸣看了看汤,又看了看侍女,问道:“纳西翡,你喜欢现在的君主吗?”
侍女愣住了。
石海鸣重复了一遍:“你喜欢塞克斯顿吗?还是讨厌。”
侍女眼神变得迷茫起来:“我不知道。您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大人。”
不知道是不是打开了她的话匣子,她开始喋喋不休:“没人会在意一个端茶送水的仆人喜不喜欢皇帝,只有贵族在意。但是我知道挺多老爷大人不喜欢他,因为陛下老是和教廷对着干……玫瑰是教廷专用的鲜花,可是陛下偷偷栽种了很多,教廷不喜欢戏剧院,可是陛下建立了很多剧院,写剧本,甚至自己演……天呐,上次陛下还杀死了圣女……”
石海鸣一愣,“杀死了圣女?”
侍女的眼神神秘起来,她甚至细心地关上了窗才说:“那次在大戏剧院,据说许多官员都在,您不是也去了么?后来陛下说她自己坠亡了,教廷才没有追究,但其实大家都知道,圣女私通某个官员,秽乱教廷,许多人早就不满教廷了……所以我目前并没有觉得陛下讨厌。”
那个……演圣欧若拉之死的女演员,居然就是圣女???
石海鸣虽然知道圣女死了,但是埋头于命案中,没有关注。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石海鸣开玩笑似的问了纳西翡一句:“如果我要当皇帝,你会支持我吗?”
纳西翡一顿,眨眨眼,“当然啦。”
石海鸣笑了笑,让她别当真。
现在,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和塞克斯顿显然是对立位,但是塞克斯顿到底属于哪个阵营呢?是贵族吗?但是他又对抗着更能代表贵族的教廷,然而他又绝对不属于奴隶阵营。
说实话,他一直没能搞懂系统对阵营的判定,个人面板里也没有提到过准确的信息。该不该说呢?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跟闹着玩似的,忽然就开打开杀,忽然就开始审判,分数的标准也格外模糊。
石海鸣虽然说夸下海口,想要快速结束这个世界,但是目前提前结束也就只有一个条件——任意阵营的人全部死亡。怎么可能在剩下的几天内让帝国内占了几乎快一半人口的奴隶全部死亡啊……
连前期屠杀奴隶刷分的那些考生都已经不干了,开始跑到皇帝身边当舔狗了。只要在皇帝身边随随便便送个礼都能加个三分,哪里用得着杀掉那些奴隶……
等等……!
石海鸣脑中闪过一条讯息,灵光乍现。
死亡是指……?
他赦免蔻娜时,系统慷慨地给了他10分。
这10分,究竟是为什么要给呢?他既没有履行“贵族”的职责,也没有触发剧情或是任务奖励。
只有一个解释——这10分,是代表着奴隶蔻娜的“死亡”,从而给他的奖励分数。
纳西翡的碎碎念忽然远去,石海鸣的世界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当中。
他忽然意识到,系统使了一个下三滥的语言陷阱。就连他,也被这个语言陷阱绕进去了。
几乎每个人看到“玫瑰血案”后,都把死亡和肉体死亡联系到了一起,下意识忽略了在血案之前,系统还强调了阵营。
对于阵营方面而言,死亡,显然就是“身份”上的不存在,即敌对阵营这个集合的构成内容消失就可以了。
那么,肉体不死亡,“奴隶”身份的更改也是死亡!
石海鸣想通之后,当即就告诉纳西翡准备一匹马,他今晚要入宫。
纳西翡应下,看着他兴奋地坐在桌前写写画画着什么,询问:“大人,黑虎真的被您卖掉了?”
闻言正在写着计划的石海鸣一愣,“怎么了?我不会卖掉你的。”
纳西翡笑了笑,“不,我只是好奇。我先去准备了。”
纳西翡退出房间,回头看了一眼,关上门,将那支腐败的玫瑰扔在了门外。
而房间里的石海鸣正写着自己的计划。他答应塞拉皇后的请求,这样,在系统的判定里他就成为了“帝国的大王子”,虽然不知道玫瑰血案第三阶段是什么玩法,但是任意阵营阵亡即可结束肯定没变。所以,他打算以大王子的身份,和塞克斯顿联手先掰倒老贵族一派的塞拉,然后再劝说塞克斯顿赦免所有的奴隶,直接结束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