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不如就在这里结束吧。
刘一漠像一颗孤零零的流星,坠了下去。
……………………
“喂!”
“……”
“………………”
刘一漠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被紧握着双手。
戴着狗链的「激情」紧紧握着他的左手,瘦得肋骨突出的「理智」克制又用力地抓着他的右手。
数安德烈像一个抱着一个,像是人形锁链,从随时可能彻底粉碎的石板上倒挂着下来,人力接力的形式接住了刘一漠。
最早、最快扑向刘一漠的两个人格,死也不放地抓住他的手。
刘一漠朝上看去,一左一右地撕裂开来的世界,正中间有一把玉石制成的深红色王座——
“…………”刘一漠闭上双眼,“爸爸。”
“在。”“怎么了。”
两个安德烈回应他。
“如果我选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这一切就会安安稳稳的结束,对不对。”
“……”“我承诺。”
“…………”
刘一漠握着两位父亲的手,然后回忆着自己是如何运用身为血族的力量的。
「理智」皱着眉,他闻到了一股清新的、像是雨后土地的土素、让人联想到蓝色花卉的味道。
——那是某种安德烈闻过的,血的味道。
在「理智」的诧异、「激情」的兴奋中,刘一漠的血不知不觉地破开血管,自发蔓延而出,浸湿了他们手握在一起的部分。
“只能赌一把了,”刘一漠十分认真,他朝着「理智」说:“爸爸,你真的很喜欢我对不对。”
「理智」:“你、你准备做什么——”
刘一漠:“我命令你们!接受除自己之外的人格,融合在一起!”
他一声令下,中了他的毒素的两位安德烈不可自控地望向彼此:数种复杂的情感被阻断,他们脑海中一切云雾都仿佛被夜风给破开,露出背后明亮的月亮——他们真正想要的未来,似乎正在眼前。
毒素开始起作用了。
刘一漠猛地将两位安德烈的手合并在一起,他们融合成一道光,而失去了牵引的刘一漠自己则往下坠落。
“既然!是!梦的世界!”
刘一漠大喊道:“就应该有除了触摸屏操控之外的操作方式吧!!”
他的手机落在半空中,熠熠生辉地闪着光,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立刻生成!随便什么都好!的一百……不,一千个安德烈!”
从刘一漠的脚底下开始,先是一个小小的肉团,然后像是粉红色的花炸开一样,数个安德烈自血族神圣的血肉中降生,他们赤裸赤诚,肉贴着肉,像是以肉铸成的雕刻群像,又像是一柱血肉的高塔,高高托起刘一漠。
以刘一漠为源点,整个宇宙似乎被数雨点般下落的安德烈,刘一漠在由父亲组成的雨幕中被数双手托起。
他的父亲是天幕,是阶梯,是将他托往高处的柱。
刘一漠奔跑在阶梯之上,他抱着正在融合的两个安德烈主人格,努力地启动着自己贫弱的血族怪力,往上跑。
往上,往上,朝着王座。
他将一个又一个自己生成的、像是不合逻辑的期望一样可笑的安德烈拉住,将他们塞进了那束光。
仅一个的、高大的、说不出来有什么特征的、正在融合的安德烈,他在一团白光中微微笑着,丝毫不抗拒,接受着刘一漠塞过来的每一个自己。
“你要!一直很喜欢我!”刘一漠边跑边哭。
“你必须是!很负责很负责的爸爸!不能抛下我!”刘一漠边哭边跑。
“你!要记住我提过的所有要求!”刘一漠哭得很大声。
“你不许欺负我!”刘一漠鼻涕都哭出来了。
泛着白光的安德烈坐在椅子上。
四周寂静声。
“好。”
安德烈宠溺又奈地,伸手刮了一下刘一漠的鼻子。
“到底是谁把你宠成这样的。”
下一秒,周围的一切剧烈地晃动了起来,融合为一的安德烈与王座突然缩小,变成了一颗小小的、红色的石头,然后带着一股劲风卷起刘一漠向上飞去。
“诶!?”
刘一漠惊慌失措地握住那小石头,生怕它消失。
他手握着红色的流星,在一片星空间,不知道是下坠还是上升,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能反复确定自己紧紧握着安德烈。
他在星空间疲劳地缓缓睡去。
………………………………
镶着金边的蓝白色披风在月色下熠熠生辉,古龙翼皮质地的皮靴被仆人们慎重地托着,一点一点引导安德烈的双足踩入。
“明明代表色是猩红,结果结婚的时候却要穿蓝白色,哎,”安德烈抱怨着摇头,脸上却是满脸笑。
刘一漠在旁边感叹:“血族的婚姻象征,大家真的很给他面子呢。”
“是啊,兰雫王是最古老的月神。”
安德烈亲了一口儿子。
安德烈身着华美的婚服,上身三层衣物是带着极浅、不同蓝色调的白衬衫、马甲与披风,一条简约而极考究的血族衬裤,仅在腰间配着、象征着血肉之王地位的长鞭上着了几分猩红色。
身上蓝色与白色衬得他像是一位英气逼人、晚婚糜熟的壮年王子,他壮硕的胸肌将衬衫撑开,露出深邃而汗淋淋的肌肉沟壑,他整个人散发着成熟与饱满的性张力。
他浑身穿得极严实,但唯独裆部大开,他饱满昂扬的怪物肉棒直直硬起,流了不知道多少淫水,每每累积到快打湿衬裤,旁边的仆人就得赶快拿着帕子过来擦,一擦又是惹得早就硬得胀痛的粗大男根不停颤抖、噗呲噗呲喷尿般流出淫水。
安德烈抱着刘一漠,带着几分放肆的笑容索吻着,他一会亲着儿子的脖颈,一会儿喘着粗气引导刘一漠用脚踩自己的裆部,当着一众仆人也不顾自己多么丢人,早就玩得上了头。
不知道融合了多少痴犬、变态人格的安德烈,就算事后想清理自己的内在,也法分清楚到底哪些是合理的性癖、哪些是自己原本就有的,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是个敢于在他人面前坦诚地做儿子的狗的下贱父亲了,更何况就算他真的有机会“重塑自身”,他也决不会致力于让自己更理智。
安德烈给刘一漠最大的告白、最大的新婚惊喜,就是自己。
这一份礼物,是从他不可自控地被自己的外置器官训成狗时,就开始计划的,虽然中途玩脱了,但好歹最后很合他的意。
安德烈的人格洗脑已经完全固定了下来,可喜可贺。
也许是因为短时间内被老爹喂了太多的魔力,刘一漠整个人还处于吃撑后晕乎乎的状态,半醒半睡地,靠在安德烈的怀里。
“是不是喂你太多了?”安德烈反省着自己。
“嗯……”
“下次我分几次喂,或者我喂一部分给你那两个小狗,”安德烈又亲了刘一漠一口,直到旁边的伺衣官上来提醒,他才不情不愿地放下刘一漠。
伺衣官走上前,恭谨地双手合十——他的信仰对象正是眼前这个像痴犬一样跪舔儿子的神王,因此虽然心中有所不屑,但依然要朝拜。
王的行为自有王的理由,哪怕王是条贱狗。
朝拜结束,伺衣官用两根针反复地轻轻刺痛安德烈,直到安德烈因为疼痛而法保持勃起,伺衣官飞速地给安德烈上了特制的金属锁,并且持续让安德烈保持在分心、法感受刘一漠的状态,然后将带着尿道堵的最终固定柱完全插入了安德烈的马眼。
在安德烈浑厚低沉的闷哼中,他的巨大阳具被彻底地锁了起来。
血族魔神王结婚,一部分的礼仪要按照整个血族的标准来,比如穿着、需要邀请的出席人员;另一部分则按照魔神自己大区的风俗,甚至如果有需要,魔神王们大可以立刻制定一套婚姻仪式。
按照安德烈自己新发布的婚姻法,他与刘一漠的婚姻类别既不是夫妻、也不是夫夫、甚至不是乱伦型的父子,而是半父子、半主奴的婚姻,因此按照仪式要求,他从今天开始就要禁欲戴锁,每一天的排尿都需要在儿子的监督下才可以进行,由血族中央大区法器管理处制作的阳具锁能保证即使他是一位王、一位擅长血肉变换的魔神,也法掏出这个阳具锁,只要他还是雄性,他的勃起、射精乃至正常的排尿行为就都法自控。
确保王已经完整地戴上了锁,伺衣官拉扯了两下安德烈挺立傲人的雄乳,在确定王哪怕乳腺受到刺激、本该勃起的状态下锁也不会被顶开后,他双手合十、又朝拜了一次,然后退下,将一切留给即将结婚的父子两人。
“…………”
“怎么样,对我被彻底洗脑之后到现在的表情还满意吗,主人。”安德烈眯着眼睛,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父亲的羞涩与人形犬的示好。
“爸爸……不能跟我回人间界吗?”
也许是因为半睡半醒,刘一漠在知道安德烈已经尽全力做到最好的情况下,还是问出了一个自己本来不想问的、可能导致氛围变得僵硬的问题。
问完,刘一漠甚至被自己吓得清醒了几分。
好在——不知道安德烈当初融合的人格中,到底有多少个奇奇怪怪的神奇人格,又或者安德烈本来就不会介意刘一漠的穷追不舍,他只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爽朗地说:“不行。”
刘一漠:“………………”
“不仅仅是因为一旦我妄图离开,我就会因为身上积压的数契约而消散;也不仅仅因为,我贪婪地想要陪伴你到限长的时间,所以我必须强得让你所有的敌人……和我的情敌,仰望我。还有很多其他的理由,以后——很久以后,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一点一点和你解释的。”
安德烈单膝跪下,虽然婚礼仪式还有半天的时间,但他似乎现在就迫不及待了。
“关于,你之前在梦里的提问。”
“什么提问?”刘一漠一愣,并没有想起来什么。
“你问我,我是不是设置了这一切,以便让你快点成长到能为我负责,是不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大人,才创造了这些快乐的回忆。”
“…………”
“我的回答是:我想成为你的家乡。我想给你一个你可以回去的地方,我得是这个你一开心、就会想念到的家乡。”
“………………”
“所以我很贪心地霸占了你这么久。如果说一漠你感受到我做了什么逼迫你的事情,那一定是因为我太心急了——以后我也许也还会有很多心急的时候,作为即将要与你结婚的贱狗父亲,我希望你到时候能好好握住我的手,命令我去做你希望我做的事。”
刘一漠看着安德烈,他既在安德烈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阴谋,又看到了一种坦诚:以任何手段都可以,能确定关系就行。
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的刘一漠露出个被逗乐的笑容:原来「理性」和「激情」合在一起是这个样子的啊。
本来以为水和火会互相抵消。
结果怎么变成了共犯啊?
………………………………
门外响起婚礼奏乐,刘一漠有些紧张地确定自己的穿着是否得体:婚纱摆得很正,胸口的天蓝色绣球花上露珠被魔法保护得很好,象征着主奴关系的、安德烈的阳具锁也被手链串起吊在自己手腕间。
一切都没有问题。
在婚礼倒计时中,安德烈突然俯身:“小家伙。”
刘一漠被他吓了一跳:“诶!?”
“我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什、什么。”
安德烈十分郑重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红色、锈迹斑斑、巨大的钥匙。
“只有在掌管着血族婚姻的兰雫神的庇护下,这是绝对只属于我和你的时间。所以我可以把这个给你。”安德烈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一张熟男大叔脸上乐得不成样子。
“这个是什么?”
刘一漠接过了钥匙,才发现这钥匙十分沉,他大气也不敢喘地问。
安德烈温柔又决绝地看着儿子。
这是……
——是我。
是一个完整的我。
是尚未降生、完全崭新、不曾属于任何人的我。
是比起性畜军队、数个由我亲自孵化的魔物将军、我的人格塑造权来说,远远更为重要的,我最本质的东西。
在安德烈汹涌澎湃的沉默中,一切话语都被略去。
安德烈用大手包裹刘一漠的手,与他一同握住那把红色的钥匙。
“现在,他是你的了。”
然后父子二人在婚礼的钟声中,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