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漠抿着嘴,过了两秒:“不。”
“你决定。”凯犹扬眉,然后继续倒数,“十八,十七……”
刘一漠吞咽着唾液,他不知道如果自己答不出来的话凯犹会给猎兵们安排什么残酷的任务,紧张得浑身都难受。
他只是一想着为了更好地照顾自己而大打出手的猎兵们,想到了偷亲自己、脖子上挂着狗牌送自己回家的猎兵们。
总,该有些除了“狩猎活人”这种骇人听闻的行为之外,更好、更适合他们、更对得起他们对自己的热忱的结局/安排吧?
刘一漠握紧双拳。
“十、九、八。”
随着倒数接近尾声,刘一漠意识到自己真的没什么好想法,为了不让凯犹随意安排,“用来狩猎牧场人畜储备”的备用答案就放在嘴边,可不到最后一刻刘一漠还是不想说出口。
“五、四、三……”
刘一漠急得想哭,他觉得自己出奇地窝囊,又开始在心里怪罪凯犹和安德烈的不是——他开始下意识地转移着思维去逃避责任了。
虽然他其实一直有些埋怨的是罗尔夫和苏莲娜,因为他是那么希望与教父教母产生故事,结果两位圣徒都莫名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刘一漠猛地抬头。
……罗尔夫,和苏莲娜?
“二……”
刘一漠猛地出声打断凯犹倒计时:“猎魔人和圣骑士!”
“哈?”
“我、我的猎兵排们,有苏莲娜认证的骑士资格吧?”
“当然。”凯犹挑眉。
苏莲娜曾经是圣女,后来又当过人王/女王,哪怕转生为血族之后也依然被教宗承认。她认证的军队理所当然算是圣骑士。
“猎兵排转租给猎魔人,然后可以赚钱!”
“虽然有点怪,但算是个可行的操作。”凯犹表示同意,“不过赚不了钱,只能赚人类额度。”
看凯犹点头了,刘一漠这才放松下来,然后他发现自己刚刚紧张得指甲都把掌心掐出了印子,笑着摸了半天。
经过这么一遭,他的思路也打开了,问:“那我是不是可以卖人类额度呀?”
“?”
凯犹一愣,“人类额度只能通过血亲关系转赠。”
“唔……那我转赠给老爹,然后他再拿去还债我其他哥哥姐姐们的债,可以实现变现吗?”
凯犹砸吧了一口烟。
如果这样做的话,那么就会一定程度上解放安德烈的人类额度限制,也就意味着整个第五区的经济会产生额外的发展空间。虽然对于血族这种庞然大物来说,这整个操作带来的经济只能算蝇头小利。
但是如果落到刘一漠一个人的账上,那就非常可观了!
“皇亲国戚,内部卖额度……吗。”凯犹笑得坏心,“当然、可以!”
“耶一!”
“那让我们来算算。”凯犹又敲了敲那帮忙计算的红木人雕,“开源节流,新变化全部引入,收支平衡否?”
红木人偶噼里啪啦一顿响:
“为维持收支平衡,每只人畜需要每天产奶80升——”
刘一漠嚎啕大哭。
“呜呜为什么……”
“毕竟你选了个大热门的市场嘛,竞争对手很多,你甚至在和自己老家抢生意呢。你总不能让第五区分渠道给你吧。”
刘一漠停止了哭泣,陷入沉思。
“……喂,你该不会真的想让你爹给你开后门吧!”
“他的后门本来就是我的!”
“?”
“他、他整个人都是我的!”刘一漠面带羞赧,在空中比划着安德烈前凸后翘的倒三角身材。
“可以是可以,但是很丢人哦,拿启动资金都算了,完全啃老有点怪吧,你要知道整个第五区的繁荣昌盛离不开人民的经营,你要让民众为王权让路吗?”
凯犹准备否决这个提议。
“不,我是在想,我能不能避开第五区的市场?”
“哦?展开说说。”
“因为、因为、因为那个,第五区的畜牧业比较贴近生活嘛,奶在人界登记在食品领域,精液则登记在新材料类被投入使用,都是量很大很基建的,我感觉自己怎么弄都比不过整个第五区的牧场……”
“嗯哼。”凯犹点头。
“所以我能不能用、用老爹污染模因的能力,创造新的种族来,然后让他们的畜牧业产品与众不同,比、比如魔力量很高很高的体液,卖去给法师们当补充剂,这样是不是就不用和大众奶业竞争了?”
凯犹思索良久,说:“是个好的思考方向,但是不可行。”
“诶?”
“第五区已经存在上万年了。”
凯犹的眼神闪着古老而深远的幽光,仿佛一盏雾霭中的灯,“基因的所有可能性,生物的所有可能性,道德的所有可能性,大多已经被他们探索了一遍,第五区选择走的路已然是世界正确的方向,我不觉得你能找出第五区都没发现的新路子。”
“作为魔力补充剂的畜牧产业有,半龙人族产出来的体液有大量魔力,他们已经被深渊泰坦神驯养了上千年,你可以用很便宜的价格买到他们牌子的法力药水。你按照这个思路去探索的话,用安德烈的权柄创造‘新’的半龙人族,做新的‘法力补充剂’,是可以的,但是你依然在和老牌大亨竞争。”
刘一漠抿着嘴不说话。
他知道凯犹说得对,但是冥冥之中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也是对的,就好像隔着一层纸糊的窗户看东西,差一点就能看见轮廓,只要捅破什么就能看到细节……
“如果不能用新的种族……”
刘一漠咬着手指。
“那能不能……”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自己接触过的一切。
充满魅力的、已经有的、触手可及的种族,是什么?
有什么是他觉得世人一定会愿意买账的东西?
恍然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为了让刘一漠能够获得更多的社会资源、人脉契机,军犬们自愿上交了自己的完整私人信息,从全裸照片到身份证号,再到所有隐私、晦涩的记录,全部整理成一份方便交易和展示的文本,
他想到了被兄弟们举着拍照的刘雨辰。
身材傲人、阳光健气,军妓班班长。
那是就连避世/别扭如刘一漠也会流连忘返的地方。
“如果为了生存的话——!”
刘一漠抬头,认真地看着凯犹,又看着红木雕像:“产出来的奶,每一瓶都可以贴上奶牛的照片和名字,可以介绍他们成为奶牛之前的社会身份,这样大家就能知道自己买到的是谁的奶制品了!然、然后如果减少产量的话,每一只人畜就不需要改造太多,甚至每年还可以放两个大假回归社会,这样的话他们的所有社会活动都可以额外增加奶制品的价值……再低到一定程度的话,甚至可以接受外来人员的打工,变成一个轻畜牧、重展示的牧场,对人畜的维护成本也会低下来!然后、然后……然后开展附属的旅游业好了!!”
“搁这叠bff是吧。”凯犹半歪着嘴笑,虽然吐槽,言语间却是赞赏:“靠附加信息来给产品增值,走精品路线而不走量产路线,我觉得挺不的。”
“然后……”
刘一漠绞尽脑汁,他自知自己不是个擅长预见市场的人,因此他只能多去想“我喜欢什么”,然后期待着世界上又很多和自己喜好接近的人愿意为此买账。
“可、可以和游戏或者联名,买了版权之后让奶牛s角色产奶!”刘一漠红着脸说。
凯犹笑了半天:“血族宣传口不找你过去真是可惜了。”
“…………”
“还差一点。”
凯犹看向红色人雕。
“诶?他已经算出来结果了吗?”
“不,我猜的。”凯犹将一缕黑发别在耳后——他此刻是一个温文尔雅的长发男子,黑发黑眼。
“你的计划很不,但是差一口气。”
凯犹说,“所谓市场——弱者服从市场,强者引领市场,而论是谁,最终都要在市场的掌控者面前低头。如果哪天政策变更,你的整个产业链并没有应对的手段。”
刘一漠明白凯犹在说什么。
两人对视着。
他们都是聪明人……不,他们都是一定程度上与世界真理相连、心如明镜、清澈见底的魔神,因此不会在一个问题上卡壳太久。
答案呼之欲出。
“我应该……”刘一漠有些出神,他念着自己的思路:“我应该让老爹参与进来成为牲口产奶产精,作为牧场的卖点和噱头,同时严格控制产出的量,然后请和我爹关系好的王……比如金枝王来参观?啊不对,应该说卖老爹的奶给这些人,说是奶,但是其实里面可以蕴含更改模因的魔力,每年产出不同的限定瓶,以拍卖或者渠道特供的方式……”
凯犹喝了一口茶,凯犹喷出一口茶。
【这小子真狠啊。不对,是不是安德烈在床上玩得太变态了……我只是提醒这小子要让亲爹给自己保驾护航,他是怎么想到拉亲爹来给自己打工的?】
凯犹默默地想。
别家啃老是让爹给自己打钱,刘一漠啃老是让当爹的跪下来当狗赚钱给自己花?虽然肌肉老爹追着当儿子的男友这件事也不常见就是了。
一定是安德烈把人孩子宠坏了,绝对不是因为我诱导刘一漠干坏事。
凯犹总结道。
“好了。”
凯犹一把手摁在红木人雕的头上,手再挪开时,原本会动弹的雕像又变回原本死气沉沉模样,预示着这一场快问快答的结束。
光看表面,难以想象凯犹与刘一漠的一问一答间有多少商业事项被随意地确定了下来。
牧场的运作涉及到地皮、挂牌、商标、公司、产品线,涉及到器材、仓库、宣传、合作、代言人。
这些都在悄声息中被靠谱地敲定了下来,合作方更是千挑万选的合适对象。
因为就算创业,王子也依然是王子。哪怕是被逐出家门的血族王室也将享有宽泛到可怕的各种特权,更何况是正正当当的小王子,刘一漠理所当然地被保驾护航着。
第五区的不少人畜鉴定师即刻开始连夜出发,赶往世界各地的牲口贩卖市场开始挑选合适的人畜,而这些人畜们还尚不知道自己即将搭上一条独特的大船。
数人的命运顷刻间扭转着。
凯犹签了一张纸交给刘一漠:“来,拿好。”
再普通不过的A4纸,龙飞凤舞地写着刘一漠从未见过的文字。没了「命运」的加持,也法读取凯犹的想法,刘一漠只能靠着自己浅薄的阅读能力吃力地理解一部分:这张纸,应该就是两人快问快答的记录。
“这是用来……?”
“一纸见证。拿着它,现实很快就会按照我们的对话产生改变,人、地、企业马上会落实。”凯犹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我建议你这段时间把手机来电全部转移给你的秘书,那个叫彭阳的小子,让他帮你处理,不然你会被各种谈合作的电话问哭的。”
“哦,对了。最后一个问题。”
凯犹想起了什么,他重新拿起笔,笔尖停在纸张排头,笑意盈盈地问:“给你的牧场取个名字吧,要挂牌子的。”
刘一漠词穷,想了半天,决定选个自己喜欢的词汇来命名。
“那就叫……安德烈奶业。”
…………………………
凯犹:这对父子平时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安德烈:阿——嚏——……儿子怎么还不下课,我晚上陪他去金枝的宴会到底要不要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