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孟飞舟正在舞台后面调弦,他弯着腰,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乐队里的人陆陆续续拎包走过,孟飞舟才勉强抬头看了一眼,略带迷惑地看向鼓手,用一个皱眉表述了自己的疑问:走这么早?
暴脾气的鼓手先是一愣,她一瞬间以为自己记了日期,然后打开手机再确定了一下。
中秋节。
鼓手竖起手指对着孟飞舟竖起了中指,表示:你妈的。
孟飞舟:?
他刚刚进行完下午的工作,这酒吧在白天会作为废弃工厂风格的咖啡馆营业,会请孟飞舟他们来弹几个曲子当背景音乐,到了晚上他们就原地切换成酒吧的驻唱乐队。
这样将乐队再利用的方式显然十分不为顾客着想——乐队里的人大多是摇滚出身,让他们认认真真地弹点轻舟小调是不可能的。
但是好在孟飞舟严格来说算是唱情歌出声,让他随便扒拉下琴弦来点甜蜜蜜的调子总是没问题的,而孟飞舟自己也不介意多打一份工。
自从孟飞舟此前那首《Lastan一唱成名之后,他在酒吧就变得颇有名气,有时即使是白天也会有粉丝跑到咖啡馆里来坐着,以求一瞥孟飞舟的容颜,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闷骚帅哥能唱情歌唱到女孩子哭出来。
孟飞舟也逐渐习惯这样下午弹弹轻音乐、哼两句的工作,然后等着晚上的主场。
暴脾气的鼓手把关节摁得咔咔作响地走了过来。
“想不明白大家这么早回家是不是?”她锤了孟飞舟一拳,“今天中秋啊混小子!你不用回去陪你弟?”
孟飞舟作为没有自知的弟控,只与乐队里的兄弟姐妹们处了一周,就让每个人都知道他家里有个嗷嗷待哺又乖巧懂事的宝贝弟弟叫“一漠”。
孟飞舟猛然一惊,才发现自己打工忙得都糊涂了。
以前刘一漠还小的时候,孟飞舟几乎每天都需要跑回去陪着,去拳馆也都是带着小祖宗的,但是自从彭阳来了之后……
好像就不再需要他这个哥哥陪在身边了。
想到这里,孟飞舟那张本就冰块一样的脸显得更臭了些,肉眼可见地有些失落。
鼓手:“怎么?和你弟吵架了?”
“没。”孟飞舟叹了一口气,“打工之后和他说话变少了。”
孟飞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语气里有些酸酸的——并非吃醋的泛酸,更像是远远地看着梅子,吃不到时心里生出来的惆怅,却又觉得自己在远处看着就好了。
既像思念,又带着股放弃的味道。
鼓手脸突然皱了起来。
她总觉得孟飞舟这种态度好像有点熟悉。
唱《Lastan那天晚上他好像就是……这个逼样的?
即使是直来直去的鼓手小姐也斟酌了一下,没有立马问出口。
但显然她没能压住自己的八卦之心。
她问:“你是不是,喜欢你弟啊?”
“…………”
孟飞舟挑弦的手一抖,整个人仿佛宕机一般原地停滞,整整两分钟没有动弹。
有的人什么话都没说。
但是又什么话都说了。
鼓手:原来如此。
键盘手:原来如此。
女主唱:原来如此。
贝斯手:“原来如此~”
贝斯手被女主唱摁到地上揍了几下,发出几声“呜呜”之后便被拖到角落不见了人影。
“咳。”鼓手小姐脸上带着些微妙的嫌弃,又不像平时那般暴躁了,她看了一眼孟飞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今晚不唱了,早点回家。”
孟飞舟:“晚上没场?”
鼓手深吸一口气,她努力忍住不要对一个深陷禁忌之恋的、一看就不讨人喜欢所以很大可能告白失败的、起早贪黑很负责任的男人太苛责。
“晚上有场,但是我们乐队放假,懂吗。”鼓手一字一顿的说,“老、娘、今、天、不、上、班!回家陪人去!”
工作是做不完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总有要休息的时候。
那么,完全可以是中秋节这样要陪家里人的日子。
“那行。”孟飞舟点点头。
鼓手被孟飞舟的轻描淡写彻底激怒了,她狠狠地拍了孟飞舟肩膀两下,发出震天响的砰砰声,然后眼神复杂地看向孟飞舟。
她的脸上四个大字:恨铁不成钢。
鼓手:……妈的!活该追不到人!
孟飞舟:?
“散了散了,下班!”
鼓手愤怒地说出大家都最喜欢听的句子。
…………………………
鼓手小姐姓徐,单名一个立字。
徐立。
听着就不像个普通小姑娘。
徐立与孟飞舟走在路上,沉默与尴尬蔓延在二人之间。
“喂,说点什么,”徐立左边手握着拳头,右边手拎着一袋子与她的烟熏妆十分不搭的萝卜。
她可不想和欠揍的孟飞舟就这样走一路。
“……”孟飞舟眼神死地想了想,“好巧,你也走这条路。”
徐立拳头上青筋暴起。
“我顺路买点菜回家。”最终徐立没有生气,以往深夜她都是急匆匆打车回家,但是这次下了班的她变得柔和不少,步伐慢悠悠地。
只不过她的作风倒还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走在路边遇到菜摊子就挑挑选选买点菜,也不对孟飞舟说什么,而孟飞舟也是在旁边跟着一起买菜,手里拎的丝毫不比徐立少。
既然是中秋月圆,那么做一大桌子菜似乎就是必要的。
孟飞舟刚开始挑菜还有些抠抠搜搜,从小苦过来的习惯让他买什么都是紧着二人份的买,自己的那份还得缩水点儿,这样才能省下来钱。
但是孟飞舟一想到还要考虑彭阳和罗尔夫的分量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拿着彭阳给的生活费。
刹那间,一股自信便填满了穷小伙子的脊梁骨。
虽然说用其他男人的钱来买菜这件事,似乎有碍孟飞舟的尊严,但是同为血仆兄弟的身份又让孟飞舟很快将这个事情抛到脑后:彭阳严格来说不算“其他男人”。
最起码,彭阳的钱就是刘一漠的菜钱。
徐立:“这个芝麻菜不。”
孟飞舟大气地抓了一把芝麻菜进菜篮里。
徐立:“中秋节是不是该喝点饮料……”
孟飞舟哐哐拎了两大瓶橙汁。
徐立:“牛肉肥,炖来好吃。”
孟飞舟抬手就买了三斤牛肉。
徐立一脸震惊,“你弟胃口这么好?”
“还有别人。”孟飞舟回答着,眼神又有点飘忽。
他在想彭阳。
孟飞舟的脑海里出现着彭阳抱着弟弟进学校的样子。
【真好啊。】
这样的感慨出现在孟飞舟心里,他周围的人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暗笼罩着他。
【真好啊。】
孟飞舟叹了一口气,他内心空落落的。
与其说嫉妒,不如说畏惧去与之比较;与其说羡慕,不如说孟飞舟心生退意。
孟飞舟并不擅长照顾人,他既不像同龄人那样能与一漠说笑,也不像真正的父亲一样可以给一漠安全感。
他更像个狼狈地卡在中间的半吊子,两头都做得不是很好。
就连所谓的“会做饭”,也只不过是因为孟飞舟的母亲早年用厨艺给他留下了很美好的回忆,所以这成为了孟飞舟倾其全力做到极致的事情——他知道有人在家里做好吃的等着自己的感觉,尽管孟飞舟自己法再回到那样的故事中去,但是刘一漠可以。
离开了饭桌,孟飞舟甚至不会与刘一漠相处。有时候孟飞舟带着刘一漠去拳馆,偶有些打拳的哥们兄弟会逗刘一漠笑,引得孟飞舟看个半天,想学。
大部分时候,他学不会逗弟弟笑。
既然彭阳已经将刘一漠照顾得很好了,那么……
【真好啊。】
孟飞舟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没了什么光亮。
“你要买酒不?”徐立推了推他。
“嗯?”
“这个。”徐立捧着一瓶颜色五彩斑斓的起泡酒,粉色、橙色、金色的亮片贴在瓶身上,让人一眼看了就有好心情,“醉了就好告白了。”
“嗯……嗯??”
孟飞舟声调一扬。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当时让弟弟亲自己脸庞的那个夜晚,在他看来那就是一种告白。
而刘一漠真的亲了……
孟飞舟老脸一红。
“你弟酒量怎么样?”徐立自己拿了瓶酒放在篮子里,没有去看孟飞舟的表情,因此也过了他脸红的样子,“可别把人家灌醉到睡着哦?”
孟飞舟认真地考虑着血族的身体情况,在大概地回忆了一下血族对液体的超强代谢能力之后说:
“应该不会喝醉。”
徐立:“……这么牛逼?”
“啊,麻烦。”徐立粗暴地挑了瓶度数合适的红酒,强塞到了孟飞舟怀里,“那你把自己喝醉了然后借酒壮胆吧,天天怂着可不行。”
孟飞舟拿着酒瓶竟是难得地生出了不知所措的情绪,甚至有些忐忑。
“这能行吗?”
“不能行也试试好吗!你个怂蛋,我还以为上次你唱完歌回去就告白了!”徐立再度捏紧了拳头。
孟飞舟:……
实际上虽然没有告白,但是索吻成功了。
孟飞舟自己也不知道这算怎么回事。
“万一被拒绝怎么办?”
徐立十分有经验地教育:“那就破罐子破摔强吻上去!俗话说床到桥头自然直。”
“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是床。”
“…………”
……………………
最后,孟飞舟莫名其妙地买了两瓶酒,这让他有些怀疑徐立是不是在私底下有一份超市导购的工作。
【我买这个酒该不会她有提成吧?】
孟飞舟思考。
尽管如此,孟飞舟也还是一路跟着徐立买了不少的东西。
用来哄小孩子的蜜桃味的小蛋糕;刘一漠喜欢的冰淇淋;一盒月饼;三斤排骨五斤火锅鱼丸;傻小孩比如彭阳最喜欢吃的半成品炸鸡……
以及一束玫瑰花。
孟飞舟在看到玫瑰的时候先是一愣,迟疑许久之后决定不买,还是徐立一边揍他一边把他拉回来的。
徐立:“一支有点土,两支有点怪,买一束送人是没有问题的!诶老板再来点满天星点缀一下呀,我们买这么多你不得送点?哎呀几块钱的事情,我们多买几枝玫瑰你送点满天星好吧?……孟飞舟你丫的欠揍吧!一百多的冰淇淋说买就买了,你这玫瑰不也是送你弟的吗,有啥贵的!”
她这样说完,孟飞舟便十分安静地接受了买玫瑰花一事。
以至于最后,孟飞舟拎着大包小包地走回家,活像个给妻子准备了许多惊喜的老公一样。
一开门,齐刷刷三只眼睛看向孟飞舟,吓得孟飞舟急忙把本来就放在背后的玫瑰花束直接拿远,四下看了一眼,干脆藏在玄关的花瓶后面。
他还没有勇气当着几个人的面掏出个玫瑰花来跟刘一漠告白。
刘一漠、彭阳正在啃月饼,一看到孟飞舟都是凑了上来。
“哥今天吃什么!”刘一漠眼睛闪闪发光。
“哥今天吃什么!!”彭阳比刘一漠还激动一点,说着说着口水就流下来了。
“??谁和你哥!”孟飞舟推开凑上来的彭阳,然后把月饼递给刘一漠。
刘一漠看着月饼沉默不语。
彭阳似乎是饿极了,他对着孟飞舟直接点开了血仆交流的频道,展开只属于刘一漠的血仆们的私密对话。
彭阳:“本来我准备今天点外卖的,想在旁边餐馆订了一大桌子菜。”彭阳的表情十分复杂。
“然后呢。”
彭阳:“然后那家菜馆今天人满,不做外送了。”
“哦。”
“哥,我饿……”
强烈的饥饿信号传递到孟飞舟脑海中去。
彭阳欲哭泪。
从来没有和那么多人一起过过中秋的他哪知道人间疾苦,下午去馆子看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人满为患了。
彭阳想要在老婆面前耍帅一次的计划正式宣告破灭,并且本就因为被刘一漠狠狠地摁着操到腿软,所以彭阳更是饥肠辘辘到不行,一边啃着冰冷的月饼一边在心中想起了孟飞舟。
孟飞舟——他的血族兄弟、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出手竞争的情敌、做饭十分好吃、从打扫卫生到下厨都信手拈来就是不太会用洗衣机的永远的男妈妈……
哦,伟大的孟飞舟先生。
彭阳的肚子每饿一分,就更想孟飞舟一分。
而刘一漠的理由则要简单许多:中秋节+孟飞舟回家。
这似乎就是一个让受宠的弟弟开心雀跃的幸福公式,预示着会有好吃的、会比平时热闹些。
孟飞舟看着两个小屁孩亮闪闪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在客厅角落里默默注视着自己的罗尔夫大叔。
罗尔夫举起冒着热气的杯子打了个招呼,用眼神示意:芝士土豆饼,亲爱的。
“……等着。”孟飞舟叹了一口气,然后挽着袖子进了厨房,引来三个人发出欢呼声。
……………………
罗尔夫今天表现得格外不同,他早早地换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并不像当时来见刘一漠那样正式,而是一身木棕色,更老的款式、更经典、更像个……老爷子。
甚至罗尔夫没有再拿着他的那堆《血族历法2020年新编版、《神奇血族巢穴大分类、《血族教父二级证书必选——如何避免被子嗣孕巢化看个不停,而是捧着本从刘一漠枕边顺来的粉红色封面的爱情,看得啧啧称奇,一副十分轻松的样子。
“大叔今天好像很开心,有什么好事要发生吗?”等待开饭的刘一漠靠在罗尔夫旁边问,他正在给罗尔夫找《悄悄喜欢你!吸血鬼先生!2。
“哼哼。”罗尔夫一脸骄傲地说,“今天我儿子接我回去过中秋。”
“哦!”刘一漠声调提高了几个分贝,“璘要来玩吗!”
“嗯,一起吃个饭,哎呀你哥的手艺还是可以。”罗尔夫悄悄咽了咽口水,然后掩饰性地摆弄了一下领带,“吃完饭他接我回去住一天,今天就不给你布置血族作业了。”
“欧耶!”
自从罗尔夫住进彭阳家里以来,每天都会一边看书一边教刘一漠一些小东西,有时候是血族的律法或礼仪,有时候是如何使用身体中的力量,尽管进度不快,但是每天都会有一些繁琐的训练过程。
“不过大叔,为什么是要等璘来接呢?”
刘一漠好奇地问。
“因为中秋就意味着满月,我爹走在路上容易被梦魇强奸到怀孕,所以他不能自己行动。”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早就与刘一漠结下深厚共父情谊的璘直接走了进来,他手上还提着一盒月饼,身后跟着两个身着风衣的亡灵骑士。
骷髅架子中填充着谜一样的绿色物质支撑起了它们的身体,衣物与铠甲混合在一起遮蔽着骇人的身躯,它们胸腔处不停运转的心脏替代品——圆形的亡灵动力炉正运转着,在远处还能看到两匹停在机动车位上的骷髅马。
亡灵骑士的突然到来让孟飞舟和彭阳两个血仆如临大敌——猎魔人们作为契约合作方,实际上对入驻X市的血族来说已经算是友军,但是亡灵骑士则完全属于另一个物种了。
有时候非人种族与非人种族之间的斗争会来得更为激烈。
在璘与罗尔夫的介绍下,两个大男孩血仆才接受了“这是自己家小祖宗的教父的战友/家属”的概念,找了找合适骨头脚丫的人字拖给他们穿。
璘在刘一漠复杂的眼神中把月饼送了出去,然后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老爹你穿那么厚不热?”璘说。
罗尔夫一愣,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十分郑重地说:“今天过中秋。”
家人团聚,也就意味着要回家过。
虽然罗尔夫的外貌不会老去,甚至性格也显得有些年轻,但是这个时候就显得非常老派而固执了,尤其是拍膝盖生气的动作像极了个老头子。
突然,罗尔夫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当年和自己出生入死的两个亡灵骑士兄弟,问:“你们怎么来了。”
璘愤怒地往罗尔夫的嘴里塞了个月饼,咯得罗尔夫牙齿一疼:“老爹你清醒一点,月圆之夜逢魔之时,你不陪着刘一漠还想去哪里过啊!”
月亮越圆,魔力就越充盈,暂且不论外界的东西,这个时候也是新生血族很容易“发情”的日子。
与其说是“发情”,或许称之为“饥饿”来得更合理。
大多数初生的血族会在第一次月圆之夜时迎来成长,对能量需求激增的同时也会伴随着魔力的疯涨,是十分危险的情况。
在必要的时候,论是强行遏制血族的猎食行为,还是让自己成为储备粮以供新生血族使用,都是“教父”需要考虑的手段。
“而且最近不是梦魇家族还内乱……”璘跟罗尔夫使了个眼色,让罗尔夫彻底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
“那我去换衣服。”罗尔夫灰心丧气地躺在床上,嘴巴说着要去换衣服,却根本不动弹,一副没力气的样子。
早就习惯老爹在关键时候会掉链子的璘不以为然,他忽视着罗尔夫发出的唉声叹气,然后给刘一漠介绍着两位亡灵骑士,一边吃着月饼喝着茶。
然后璘的牙齿差点被月饼硌碎出一个口子。
璘:“?”
刘一漠拿起一块月饼,示意璘仔细看,然后他用力咬了一下。
血族牙齿与月饼碰撞出火花来。
璘:“??”
“五仁的,咬不动。”刘一漠小声地说,悄悄地把彭阳、孟飞舟和璘买的三盒五仁月饼都推到角落里,再盖上一张黑布,认真地双手合十拜着,口中念念有词:“阿门……”
璘的嘴角抽了抽。
在正式宣告五仁月饼的死刑之后,刘一漠快乐地从冰箱里拿出一大桶冰淇淋来,与璘分着吃。
彭阳:“我也要我也要。”
刘一漠:“会感冒的!被操漏尿的人不能吃冰淇淋!”
彭阳:“喂!”
璘:“。”
正在炖肉的孟飞舟似乎发现少了什么,一声怒吼从厨房传来:“刘一漠!把冰淇淋放回来!快要吃饭了!”
……………………………………
蒜香排骨、酥皮黑椒牛肉锅、蒲烧茄子、青柠虾滑、芝士土豆饼、蒸鱼……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男人们又帮忙开了酒、倒了橙汁,热闹得像是过年一样。
添了饭,刘一漠十分乖巧地坐到孟飞舟和彭阳中间,然后又被孟飞舟给换到罗尔夫旁边去坐着。
“开饭!”刘一漠馋得流口水。
“来,大家聚一起不容易啊。”本来最饿的彭阳也许是饿过了,也许是社交牛逼症犯了,他举起杯子颇有一副想说点什么的样子。
“……”只是血糖供应不足的他举起杯子才发现,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说什么?
祝第一届血族&教父及其家属聚餐成功?
“中秋节快乐啦啦啦啦!吃完饭我们去看月亮吧!”刘一漠抢过彭阳的杯子,然后和璘碰了一下,便当做是血族与猎魔人击了个掌,成为大家动筷子的信号。
亡灵骑士们各自捧着一个往外冒绿烟的碗,食物进去之后被融化成不同颜色的气体,再被它们吸进亡灵动力炉里。
整个过程看得刘一漠好奇心爆棚,他一边被彭阳塞着吃的一边和亡灵骑士们搭话,被两个军人亡灵讲的故事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像刘一漠一样忘记吃饭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在原地喝闷酒的孟飞舟。
做了满桌子菜的孟飞舟并不觉得累,又或者其实累到不行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刘一漠,一边喝着酒杯里自己买的葡萄酒,一不小心就喝了个精光,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瓶。
刘一漠在热闹的氛围中笑得非常开心,丝毫不见那种宅家避世的气质,也许是他生来就擅长与人聊天,以至于反而和两位刚认识的亡灵骑士们聊得最是投入,甚至罗尔夫都不好插进去,只能在旁边一边偷偷把芝士土豆饼吃光了,一边被璘悄悄地用脚踢。
孟飞舟与刘一漠的整个童年回忆中,总是缺乏这样的热闹。
【真好啊。】
不知道看了多久,孟飞舟才感觉好像有人在一片喧闹中叫自己。
“喂,喂,孟飞舟。”一道来自脑海深处的声音传来,孟飞舟发现原来是彭阳。
“怎么了?”
“你喝醉了吗?”彭阳皱着眉头问,“你在想什么?”
“……”孟飞舟晃了晃脑袋,没正面回答彭阳,“可能有点醉了。”
彭阳看了一眼孟飞舟,又顺着他之前发呆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刘一漠。
“多吃点,那两亡灵骑士太能吃了。”
彭阳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把罗尔夫那边的几道大菜挪到了刘一漠和孟飞舟中间。
饭后的娱乐时间要更热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