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到铁板上把自己给踢骨折这种事实在是……非常太丢脸。
刘一漠向来有一种大智若愚的欢脱,对方不回答、他就不追问。
他举着冰块嘎吱作响的冰可乐和罗尔夫碰了个杯,彭阳则帮忙拆安德烈委托过来的信封。
虽然没有关于每一位血族亲王的具体知识,但是刘一漠知道所有的亲王都住在十四苦难不朽道。也就是说安德烈与那位滞骸王虽然私底下互相敌对,实际上算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
所以刘一漠总觉得血族的王们都很像幼稚园里的小朋友,属于住一起但是隔三差五要打架的类型。
拆开信封,刘一漠意外地发现里面没有写字。
白色的封袋里装了一团血。
猩红色的、犹如有生命般的血。
血液见着刘一漠便扑了上去,直接与刘一漠融为一体。旁边看着的罗尔夫差点被热可乐给呛着,他实在是没想到一团血也能有这么快的速度,还来不及拦截就出事了。
彭阳也被吓到了,有些措地围着刘一漠转圈。
“…………啊?”刘一漠愣了会儿。
作为血族的他实际上反应速度很快,如果他想的话,常人眼中的一秒对刘一漠而言可以是十秒有余。
但他还是没拦下那团血来。
实际上并非刘一漠做不到,而是因为他从那团血上感受到了浓烈的、独属于安德烈的气息。
作为被安德烈认真转化、带了一段时间的幺儿,刘一漠要说完全不想念安德烈那肯定是假的。
他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怀念安德烈在身边的时候了。
毕竟有一个二逼又可靠的“爸爸”实在是很让人能彻底松懈,甚至会让刘一漠不考虑未来要做什么。如果不是安德烈离开,刘一漠甚至会以为自己就要这样一辈子跟着安德烈。
“嘶……连上了?”
先是安德烈的声音传来,然后刘一漠开始能够在脑海中看到安德烈现在的样子了。
安德烈浑身赤裸地仰躺在深红色的王座上,他挺翘的大肉臀压在硬质椅子上,从侧面的鲨鱼肌往下,能够隐隐看到他深凹的腰窝。
他一改此前苍白皮肤的吸血鬼样子,肤色变成了一种肉欲的黝黑,每一块肌肉都闪着淫乱光泽。
一副耽于性欲、从上到下从里到内都被喂饱了样子。
“咦,安德烈!”刘一漠笑得很开心地打招呼。
“……都说了多少次我是你爸!!”安德烈毛了,他一开始还想着裸着接儿子的“电话”会不会不太好,却没想到这幺儿一上来就对自己直呼大名。
可以说是非常见外了。
“不习惯嘛。”刘一漠嘟着嘴。
实际上刘一漠并不是不承认安德烈的身份,如果说世界上还有哪个人能不用理由地就让他感觉亲切,那就只有安德烈了。
但是,作为从来没有“父亲”这个概念的孩子,刘一漠对亲属关系的认知仅限兄弟,而“爸爸”这个叫法更像是在呼唤一个遥远却不会到来的人,令刘一漠感觉不合适。
因为安德烈是他呼唤时会到来的、救了他一命、宠着他的人。
所以与其叫“爸爸”,不如直接叫名字。
刘一漠是这样想的。
安德烈的性格与刘一漠有些像,包容性很强,没太追究。他话头一转,问:“怎么样,这种通信方式。”
“真没见过,我被吓了一跳呢。”
“哈哈哈哈哈。”
以血液的互溶来建立精神连接,这是血族、血仆的传承知识里都没有的东西,因为这个做法古老得快湮灭在历史长河里,当年制作“血统传承”的那个人物并不知道这种技巧。
“不会被监听,不会被发现,而且有实时性。”安德烈露出个有些狡黠的笑容,语气中带着点炫耀。
他挺着胸膛走下王座,一切细致得让刘一漠甚至可以观察到安德烈的乳头。
那个之前淋着刘一漠的尿、被刘一漠用手玩肿的、褐色的乳头。
刘一漠想着想着有些害羞。
安德烈露出个古怪的表情,“喂,小子,你知道我们现在脑海是相连的吗?”
“现在知道了。”
“所以别想了,赶紧的,老子脑袋里要有画面了!”
“好、好嘛!我努力一下……”
安德烈表情越发狰狞,他顺着刘一漠的记忆看到了自己很多狼狈的样子:“你又在想什么!你就这么记着我给你口的样子吗!操,你当时全程看着我的脸的吗!?”
“我视力好……不是,安德烈你别晃了呀呀呀,这样不是更像那天的情况了吗!”
“叫我爸!”
“爸你别晃大屁股呀——”
“…………”
最终,父子两的色情对话,以安德烈穿上衣服、刘一漠喝着可乐转移注意力告终。
虽然大家都很好奇,但是好在最终没人敢问“爸你别晃大屁股呀”这句话里的“爸”是不是安德烈,以及“大屁股”又是什么。
安德烈愤愤不平地披着自己的红色披风。
实际上作为淫乱的血族,安德烈是属于那种会和子嗣上床的类型,他仅会在初次交媾时对子嗣温柔。之后论是面对大儿子还是老四老五双胞胎,安德烈在床上都是极为霸道的类型,会把儿子们玩哭。
但是唯独吸食情感类型的刘一漠,是饥饿的安德烈哄着求着去接儿子尿的,这一来二去就有点微妙了。
因为安德烈不能否认,他晃着个大鸡巴在刘一漠嫩嫩的小腹上舔舐的时候感觉很开心。
思来想去半天,安德烈越想越不爽,他决定以后果然还是找个机会好好和刘一漠上一次床,这样方便重拾雄风。
顺便把那一边接尿一边勃起的记忆给冲刷一下。
“说起来,我们是为什么要联络来着?”
刘一漠突然发问。
安德烈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有正事要说的。
他侧着身子坐了起来,露出个玩弄般的笑容看着刘一漠。
“想好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了么,小子。”
“…………”刘一漠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惊讶地抬起头。
血族,是“生下来就不管”的典型。
父母并不亏欠孩子,尽的第二次生命既是诅咒也是礼物,血族不会为子嗣负责。
所以一般来说,尽管安德烈是王、是名义上G市的管理者、是如此高位的大人物,但是与刘一漠没关系。毕竟他光靠安德烈的血脉带来的红利就已经可以活得很舒服了。
安德烈这样提问,潜台词是在对刘一漠说“你可以提要求”。
“不要误会,我不是在单纯地帮你。”安德烈挥着手,示意刘一漠不要太拘束,“我只是知道有一些事情是用血族的能力也没办法解决的。但是以你的倔性子又不会随便放弃,要是由着你一个人去做事,会给我添很多麻烦。”
刘一漠有些心虚地低头。
【是啊,比如回学校。】他想。
“你最终还是要依赖人类社会的东西,为了不让你闯祸,我可以现在帮你。”安德烈说。
“代价是?”
“……”
安德烈露出了一个皱着眉头的嫌弃表情。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点怪,刘一漠支支吾吾地改口说:“那、那你就这样帮我啊?”
“不然呢?”安德烈翻了个白眼,“父母就是会为了避免孩子闯下大祸,会提前去拔苗助长地提供帮助的。老子只不过是图个清静。”
“那我可以提要求……吗?”
“…………”
安德烈又皱起了眉头,满眼都是“你就笨到真把我当外人吗”的嫌弃。
“啊啊啊我这不是放不开嘛!“刘一漠在沙发上打了几个滚。
安德烈显然也是烦了,他骂骂咧咧地催着刘一漠:“赶紧的麻溜的把你想做的事情说了!老子一会儿还有事!”
“那个……”
“嗯。”
“我还是……”
“嗯。”
“想回学校读书啦……”
“好。”
刘一漠静默了一秒,没反应过来安德烈一下子就同意了:“诶?”
“别‘诶’了,你以为我和人类签订教育资源互助协议是为了什么啊,过去的信使应该也说了他是教育系统的协助者吧。”
“对吼!”
刘一漠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原来安德烈早就把事情安排好了!
“对你个大头鬼!我不懂,这种一定要回学校读书的念头到底是哪儿来的,我看人家小孩一被转化就去直接开后宫收血仆了,你这是什么情怀啊?”
安德烈挠头。
刘一漠:“就、就是寒窗苦读的情怀……”
“你这能算寒窗苦读吗,吃的用的那不都是最好的,我看你小子就是倔脾气。还寒窗苦读,以后要不要我帮你安排就读大学的资格啊?”
“我我我我要是考上了的话,你能帮我搞得像普通人一样进去读吗……”
安德烈又怼了刘一漠几句,倒是没拒绝,便就这样应下来了。
想要将一个血族伪装成普通居民,不难。
父子二人都没说话,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传来,安德烈似乎在写什么。
等写完,安德烈没好气地叫了刘一漠一声。
安德烈:“喂,傻小子。”
刘一漠:“我不叫傻小子。”
“不重要不重要,来,”安德烈勾着手指头,“叫我声爸。”
“?”
“叫一下,我给你把就读人类学校的资格证办了。”
刘一漠拍桌而起、誓死不从:“你这是威逼利诱!”
“是又怎么样?”
“呜呜……”
酝酿了半天,刘一漠嘴巴在“ba”和“i”的发音形状切换了几次,憋得脸都红了。
安德烈一脸悲痛:“你就不能想我点好吗?怎么一脸嫌弃的样子啊??”
被这样一说刘一漠倒是突然想到了两人最开始的相处:安德烈在金色的子弹雨中护着自己……
最后,刘一漠小声地、脸红着、糯生生地唤了声:“爸爸”。
“嘿嘿。乖的咧。”
安德烈傻笑着,在信封上压了火漆。
这封信,给了刘一漠回归校园的权力。
作为不死的血族,他正式被赋予了普通人的身份,得以在灵魂老去之前——体验自己原本应有的一生,包括青春也包括别离,包括所有血族法体会的人间烟火。
他被允许去记住自己作为人类的样子。
文件,即日生效!
………………………………
凌晨五点,罗尔夫在楼下喝酒、彭阳被通知要回去上学之后哀嚎着开始把时差倒回来、孟飞舟距离起床还有二十分钟、雨阳慧太结束拜访离开了。
趁着血液还有能量,父子二人断断续续地聊着天,准备就挂着“电话”把能量用完,免得以后力量混在一起出问题。
刘一漠:安德烈,你为什么要知道我最想回学校读书啊?
安德烈:叫我爸。
刘一漠:…………老爸。
安德烈喜笑颜、龇牙咧嘴。
乐得跟个猴似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控制着血液,在自己的王座前绘制了一个巨大的轮盘。
轮盘上周围一圈是数的文字,囊括了大多数可以猜测的未来走向:融入血界生活、接管人界产业、学习魔法开始探索世界之理、谈恋爱、经营人类牧场……
其中既有着许多血族才有的特权,也有着如“成为厨师”这种普通人也可以尝试的行为,琳琅满目地例举了大概有上百个。
这些全部都是安德烈随意从命运河流中摘取出来的、适用于血族子嗣的未来。
因为级别接近的原因,安德烈与刘一漠既法看到彼此的命运、也看不到自己的,论怎么观测都只能看到整个血族的命运,这一定程度上因为他们就是血族的代表、血族的意志。
所以关于他自己的未来,他们只能猜测一个大概。
轮盘画完,血液生成的轮盘中间出现了一根长指针。
刘一漠:“?”
“转到什么就是什么。”安德烈挑眉,示意刘一漠仔细看,然后念叨着:“魔镜啊魔镜,请告诉我,我家幺儿最想要的未来是哪一个。”
然后他丢出去一颗小石子,正好撞到指针上,拨动得整个轮盘运转了起来。
刘一漠:“??”
最后指针停了下来,正正好指在“回去上学”的小格子上。
“不要搞封建迷信啊老爹。”刘一漠吐槽道。
这不就是学校门口那种赌运气的小地摊轮盘吗!!
安德烈一脸看小孩子的表情,“这是占卜,很严肃的那种。”
刘一漠反驳:“不管怎么看都只是随便转的啊,到底哪里严肃了!”
然后安德烈把指针拨回指空,又提了相同的问题,又用石头打上去转了一次。
这次又指向了“回去上学”。
刘一漠:“???”
“你还小,不懂什么叫命运。”
安德烈认真地说:“所谓命运的特权,就是当你想知道一件事的时候,随便丢个骰子都能明白世界的真相。普通人要花大量时间去沐浴更衣、焚香求神,只不过是一种表示自己的心杂念的手段,以此来取悦「命运」。”
“而——对于我们来说,命运本身就给予了得天独厚的宠爱,所以你怎么问她,她都会回答你。
“而所谓占卜,只是走个形式。”
他又丢了一次石头。
这一次指针依然牢牢地对着“回去上学”,充满着一种如刘一漠般的倔强,就仿佛那根指针是刘一漠本人。
刘一漠:好怪哦,这种事情也是命运能知道的吗,到底有多万能啊!
………………………………
当天晚上,刘一漠悄悄找了个骰子。
他十分认真地写了一张表格,比如1=分手、2=能结婚、3=虽然不喜欢了但是还会留在身边……等一系列对应的占卜结果对照表。
一共有三张。
他想占卜一下自己的恋爱未来。
毕竟和哥哥、和彭阳的关系实在是让他太苦恼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相处。
“魔镜啊魔镜……啊不,命运呀命运,请告诉我关于未来的恋情走向吧!”
虔诚的少年投出骰子。
而古怪的是,论刘一漠怎么掷骰子,骰子要么在下落过程中被风吹落到被子上去、要么一咕噜滚不见了,甚至还有一次落到地上诡异地以一个角支撑,根本不知道是哪个面朝上。
刘一漠越投越担心,投骰子的姿势越来越快,势要今天占卜出个结果来。
到后面,他的眼睛甚至可以在黑暗中捕捉到骰子的一切动态趋势,在骰子尚未落地之前就明白这次投掷不会有结果,然后直接在空中就把骰子给收了回来继续丢,一收一放快得肉眼几乎法捕捉。
投了一百八十二次,在下一次尝试的时候刘一漠突然发现骰子下落的趋势很不一样。
【有结果了!】
他激动地想。
而骰子竟然是摔在地上,整整齐齐地裂成了四瓣。
刘一漠瞠目结舌地摸了摸碎开的骰子。
…………………………………
屋子里传出来了刘一漠惊慌失措的哭喊声:“…………命运生气啦——!!”
正在煮热可乐的罗尔夫满脸问号,侧过去问彭阳:“命运是谁?”
现在的年轻人会起这么酷的外号吗?
彭阳思考着,想起了记忆中刘一漠许多神神叨叨的行为。
他不太确定地说:
“应该是……一漠的朋友吧,那种奇怪的小仙女之类的。”
罗尔夫:?